炽热吸引102.

——

　　南池雪站在一片白光之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些模糊如水纹般的画面在眼前晃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少年模样。谢辛序也站在他身边，同样环顾着四周。

　　南池雪："  “这是……哪里？”"

　　谢辛序："  “梦境。但不是我们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里，传来了吴浓雨的声音。

　　吴浓雨："  “爸爸，抽吧，我不怕疼了。你看，妈妈今天是不是好多了？”"

　　南池雪和谢辛序对视一眼，悄悄靠近那扇门。

　　门内是一个光线同样昏暗的房间，各种奇怪的仪器闪烁着幽光，连接着躺在床上的一个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女人。

　　小小的吴浓雨，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正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纤细得可怜的手臂。那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交替的针孔。

　　万能角色："  “小雨…”"

　　吴浓雨："  “爸爸，抽吧！”"

　　小浓雨努力扬起一个笑脸，尽管那笑容在苍白的小脸上显得那么脆弱。

　　吴浓雨："  “我的血很厉害的！爸爸不是说了吗？妈妈会好的！你看，妈妈今天都没怎么咳嗽了！”"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抚摸床上女人滚烫的额头。

　　·

　　梦境似乎感知到窥视者的存在，场景开始模糊晃动。

　　南池雪望着那个蜷缩在门后、默默陪着父亲哭泣的小小身影，空洞的胸腔里涌起一种极其陌生的微弱波动。

　　吴浓雨没有错，她只是在承受，就像他和哥哥承受A型病毒带来的情感荒漠一样，只是方式不同。

　　南池雪："  “呃……”"

　　南池雪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身下是冰冷的岩石，耳边是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回来了，落日溪的山林。

　　吴浓雨："  “你们是不是……也看到了？”"

　　南池雪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仿佛能穿透衣袖看到下面那些陈旧的针孔。

　　南池雪："  “...你父亲在用你的血？”"

　　吴浓雨："  “嗯。爸爸找了很多方法，最后发现…只有我的血能暂时压制……”"

　　吴浓雨："  “一开始很怕的，那么粗的针……后来就习惯了。只要妈妈能好一点，都值得。”"

　　吴浓雨："  “而且我知道爸爸也很难过……他每次抽完血，哄我睡着后，都会一个人哭……”"

　　池雪也说不来什么安慰人的话。

　　谢辛序："  “先离开这里吧。MAX的人随时会追上来。”"

　　林倦："  “对，我们快走。”"

　　四人顾不上再交流梦境细节，互相搀扶着，朝着山下停车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

　　然而，车也没油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拉长了四人疲惫不堪的身影。

　　南池雪走在最前面，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碎石堆里，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他走过去，拨开碎石，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毫不起眼的旧木头盒子。

　　他打开盒子。

　　？

　　玻璃片，看起来就像从哪扇破窗户上随手掰下来的。

　　南池雪："  “这是什么？”"

　　南池雪拿起那块玻璃，对着夕阳看了看。

　　谢辛序："  “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谢辛序把碎片收起来，准备继续前行。

　　MAX："  “别让他们跑了！”"

　　MAX带着人从山坡上包抄了下来，对方的火力太猛。很快林倦就中了一枪，谢辛序的手臂也被流弹擦过，鲜血染红了衣袖。

　　MAX："  “池雪跟我回去，其他人就可以不用死了。”"

　　南池雪被谢辛序按在一块巨石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无数碎屑。他听着MAX的喊话，无聊...太无聊了。

　　他救MAX，是因为当时觉得顺手。但男人现在的行为，就像一只不停嗡嗡叫、还试图蜇人的苍蝇，严重干扰了他要做的事。还伤害了……谢辛序，甚至威胁到了那个手臂上有很多针孔、可怜又善良的吴浓雨。

　　这已经超出了麻烦的范畴，变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南池雪："  “待着，我去处理他们。”"

　　在谢辛序和林倦惊愕的目光中，南池雪的身影在夕阳拉长的光线里，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咽喉、心脏、太阳穴。

　　短短十几秒。

　　枪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石的呜咽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MAX带来的手下，没有一个活口。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比之前更甚。

　　？

　　MAX："  “池雪！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血腥的胜利。

　　MAX："  “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只属于刃的世界！把那些低等的、只配匍匐的引和普通人统统踩在脚下！我们会站在顶峰！只有我们才配！”"

　　男人激动地朝南池雪走来，眼神灼热得几乎要把人点燃。

　　南池雪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着状若癫狂的MAX，漂亮的脸上只有纯粹的困惑和……厌烦。

　　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南池雪："  “MAX，我救你，不是让你做这种梦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夕阳将他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投下的阴影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南池雪："  “我想要的，只是病毒消失。”"

　　南池雪："  “让一切回归正常。不是创建一个新的、更恶心的不平等。”"

　　南池雪："  “现在，是你自己滚？”"

　　他顿了顿，那双漂亮的下垂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MAX扭曲的面容，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审判般的冰冷。

　　南池雪："  “还是…我杀了你？”"

　　·

　　MAX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南池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为之奋斗、为之疯狂的目标，在南池雪眼里，一文不值。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势力，在南池雪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存在的意义，他燃烧生命追求的一切，在南池雪轻飘飘的几句话里，彻底崩塌了。

　　MAX："  “不需要我了……你根本不需要我了……”"

　　男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他举起那把始终没机会开火的枪，手指颤抖着，将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MAX："  “我活着就是为了你……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

　　？

　　在开枪之前，南池雪一脚踹在MAX的手腕上。剧痛袭来，MAX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远远掉落在布满碎石的地上。

　　南池雪："  “我救了你。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命吗？”"

　　MAX捂着手腕瘫坐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失魂落魄地重复。

　　MAX："  “活着本来就是为了你啊……可你不需要了……我要怎么办？！”"

　　南池雪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蹙得更紧，像是面对着一个无法理解又极其麻烦的难题。

　　他沉默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缓缓开口。

　　南池雪："  “我需要你。”"

　　？

　　MAX猛地抬起头，灰败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南池雪："  “我需要你，好好活下去。”"

　　南池雪："  “活到…病毒消失的那一天。”"

　　南池雪："  “别让我觉得自己救了个废物。”"

　　说完，南池雪不再看MAX一眼。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纤细却笔直，仿佛任何东西都无法将其压弯。

　　南池雪："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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