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104.

——

　　几天后，吴司源被紧急召回管理局处理后续烂摊子。

　　【定位坐标】

　　【方便的话，现在过来】

　　南池雪看着那个定位，地图上显示是城郊一片极其偏僻、几乎无人涉足的区域。

　　谢辛序想干什么？

　　虽然疑惑，小漂亮还是换了身简单的衣服，打了辆车，报出了那个地址。车子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边缘。

　　车窗降下，露出谢辛序面无表情的侧脸，他示意南池雪上车。

　　南池雪："  “你带我去哪？要把我卖掉吗？”"

　　谢辛序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笑意，却意外地冲淡了他眉眼间惯有的冷漠疏离。

　　谢辛序："  “这么久不见，池池还学会开玩笑了？”"

　　车子最终在一片荒芜的、背风的小山坡上停了下来。坡下有条快要干涸的小河沟。这里安静得只有风声。

　　谢辛序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南池雪打开车门。

　　谢辛序："  “跟我来。”"

　　南池雪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松软的泥土和枯草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环顾四周，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大约五分钟后，看见了三座坟。

　　新翻的泥土，立着墓碑。南池雪站在坟前，久久没有动。

　　谢辛序："  “叔叔阿姨的遗体五年前就火化了。你哥哥的……我没来得及泡福尔马林，就一起埋在这里了。”"

　　谢辛序："  “这个地方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南池雪蹲下身，伸手抚摸那块墓碑。石头冰凉，字刻得很深，指尖能清晰触到一笔一画的棱角。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谢辛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少年单薄清瘦的背脊在灰暗的天色下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

　　然后，那绷紧的背脊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压抑的呜咽，从南池雪紧咬的唇齿间泄露出来。那呜咽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哽咽。

　　南池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额头抵着南星的名字，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想回去。

　　回到小时候，哥哥会笨拙地给他擦掉画画蹭到脸上的颜料，妈妈会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爸爸会把他扛在肩头去看烟花……

　　回到五年前那个放学后的黄昏。他一定…一定不会因为那群人撕了他的画就去打架。

　　他一定不会让爸爸妈妈那么卑微地、低三下四地去求学校……他一定不会让他们为他操心，为他绝望……

　　他好想他们。

　　从前，家人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像书上的一个名词。他甚至不太理解那种牵绊。但现在，他有了概念。

　　谢辛序蹲下身，微微俯身，替南池雪擦掉脸上的泪。指腹划过颧骨，带走湿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他实在看不了小漂亮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

　　南池雪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闷闷地说。

　　南池雪："  “谢谢你，谢辛序。你愿意为我做这些……”"

　　谢辛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南池雪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南池雪："  “去吃顿好的吧。”"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谢辛序点点头，拉他起身。

　　谢辛序："  “好，犒劳一下自己。”"

　　·

　　他们找了家偏僻的小饭馆，没什么客人。南池雪点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还有番茄蛋汤。

　　他埋着头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饿坏了的小动物。

　　谢辛序坐在对面，支着下巴静静看着他。

　　五年前？不，应该更早一点。

　　他在那所沉闷无聊的学校里注意到了南池雪。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同类总比其他人更容易相认。他能嗅到对方身上那种相似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气息。

　　他见过他很多次。

　　在午后人去楼空的美术教室，少年安静地坐在窗边画画，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像镀了一层金粉，整个人干净得如同一幅画。

　　在放学后的走廊，他被一群聒噪的女生拦住，塞给他花花绿绿的情书。少年垂着眼，笑着接过，随手塞进画板夹层，仿佛那只是一叠废纸。

　　在篮球场边，他被几个无聊的男生围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少年充耳不闻，抱着画本，眼神放空地望向远处，仿佛那些恶意的声音只是恼人的背景噪音。

　　厌烦了，便抱着画本，目不斜视地从那群人中间穿过，连一个不屑的眼神都懒得给。

　　谢辛序通常不会管闲事。但看着南池雪那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淡漠样子，看着那群跳梁小丑自以为是的嘴脸，心底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不悦。

　　于是，在那群人看不见的拐角，他会不经意地伸出一只脚。

　　或者，失手让一块小石子以精准的角度飞出去。

　　听着身后传来狼狈的摔倒声和吃痛的咒骂，谢辛序会面无表情地走过下一个转角。

　　·

　　南池雪把那碗云吞面解决干净，舔了舔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灯光下，他的唇色被热气熏得红润了些，微微嘟着。

　　谢辛序看着他这副餍足又带着点懵懂的样子，心底那丝笑意似乎更深了一点。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南池雪的嘴角，抹掉了那点汤汁。

　　他的动作很自然，眼神专注地望着被擦拭过的地方。

　　谢辛序："  “可爱。”"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南池雪微微睁大的、带着点茫然的眼睛。

　　谢辛序："  “池池可爱。”"

　　？

　　南池雪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扒了两口饭，他又抬起头。

　　南池雪："  “你以前在学校是不是就注意我了？”"

　　谢辛序没有否认,随口说了两句。

　　南池雪："  “你帮我砸过人？”"

　　谢辛序："  “吃你的。”"

　　南池雪："  “谢辛序啊~”"

　　谢辛序："  “嗯？”"

　　南池雪："  “你也很可爱。”"

　　谢辛序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可爱吗...他这种人也会被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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