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15.【鲜花加更】

——

　　钟晚甄望着窗外操场上追逐打闹的身影，对啊，在伊说得很有道理。

　　18班那群人，好像整天都在嘻嘻哈哈。

　　她也想那样开心。所以，放学后只能跟那群所谓的朋友混迹在台球厅呛人的烟雾里，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灌下冰凉的啤酒。

　　刘在伊："  “喂，班长。”"

　　钟晚甄："  “嗯？”"

　　钟晚甄没抬头，笔尖沙沙不停。

　　刘在伊："  “你下午放学…真的都去补习吗？”"

　　刘在伊问，目光落在钟晚甄紧抿的唇线上。

　　钟晚甄："  “昨天不是看见我了么？”"

　　钟晚甄："  “我不上补习班。”"

　　刘在伊："  “哦。”"

　　刘在伊："  “那你很厉害啊，全靠自己。”"

　　她知道一班的竞争有多残酷，没有外力加持还能稳坐前排，绝非易事。

　　钟晚甄："  “厉害？”"

　　钟晚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闷闷的。

　　钟晚甄："  “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刘在伊懂了。

　　还能有谁呢？无非是父母那张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脸，是那些名为期望实则控制的绳索。

　　每一步都像走在铺满碎玻璃的路上，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

　　钟晚甄："  “那你呢？”"

　　钟晚甄忽然抬起头，看向刘在伊，带着点好奇。

　　钟晚甄："  “你也补习吧？一班没几个不补的。”"

　　刘在伊："  “我啊。”"

　　刘在伊笑了笑，那笑容在午后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的艳丽，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

　　刘在伊："  “我也要补啊。不过，我还得吃药，输液。”"

　　钟晚甄："  “吃药？输液？”"

　　钟晚甄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和学习有什么关系？

　　刘在伊看着钟晚甄那副被吓到的样子，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她微微歪头，长发滑落肩头。

　　刘在伊："  “别瞎想。吃药嘛，为了提高点专注力，让脑子转快点。输液呢，补充点营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手臂。

　　刘在伊："  “很疯狂吧？但这就是我的…常态。”"

　　钟晚甄："  “必须……得吃吗？不能停吗？”"

　　刘在伊："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啊。只是…我好像已经依赖上了。不吃的话，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根本静不下来。”"

　　...

　　那笑容，明明挂在精致完美的脸上，却让钟晚甄无端地打了个寒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转学生，像一件被精心打磨、却布满细微裂痕的昂贵瓷器。盔甲之下，或许藏着谁也不知道的脆弱。

　　但她们才认识多久？这点短暂的共鸣，浅得像水面上的浮光。

　　刘在伊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收拾起桌上的书本，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她侧过脸，对钟晚甄露出一个带着点邀请意味的微笑。

　　刘在伊："  “班长，放学有空吗？”"

　　钟晚甄："  “嗯？”"

　　刘在伊："  “我想去买块滑板。网上看有点不放心，想去商场里亲手挑挑。能陪我吗？”"

　　刘在伊："  “不会耽误你和朋友们玩吧？”"

　　钟晚甄："  “不会。”"

　　刘在伊："  “那就说好了哦。”"

　　刘在伊伸出手指，在钟晚甄面前轻轻晃了晃。

　　刘在伊："  “不许反悔。”"

　　·

　　到了放学时间，她们去了梧桐市中心的商场。滑板专卖店位于五楼运动区的一角，墙上挂满了造型各异的滑板板面。

　　刘在伊最终挑在一块深紫色的板面前。她掂量了一下，又放在地上用脚感受弧度，满意地点点头。

　　刘在伊："  “就它了。”"

　　晚餐时间，刘在伊本想带钟晚甄去一家需要预约的法餐厅，却被钟晚甄拽住校服衣角。

　　钟晚甄："  “别去那种地方，穿着校服…也太不自在了。”"

　　...

　　刘在伊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头。

　　刘在伊："  “好吧。”"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家港式茶餐厅。

　　刘在伊："  “那这里？”"

　　钟晚甄吃得放松了许多。刘在伊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托着腮，望着玻璃窗外步履匆匆的人流，眼神有些放空。

　　...

　　吃饱出来时，夜色已浓。商场外的步行街宽敞明亮，行人不多。

　　刘在伊拆开滑板包装，单脚踩在板尾，另一只脚在地面轻轻一蹬。滑板载着她轻盈滑出。

　　夜风撩起她柔顺的长发，动作并不花哨，只是简单的直线滑行和偶尔的小幅度转弯。

　　钟晚甄："  “好漂亮。”"

　　钟晚甄站在路边，看得有些出神。但...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或冷静审视的眼睛，此刻在明亮光线下，竟清晰蒙着一层水汽，明明动作潇洒利落，可那眼神深处，却像沉着一片化不开的冰冷湖水。

　　时间不早了。

　　钟晚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惦记着堆成小山的试卷。

　　钟晚甄："  “在伊，我得回去了。”"

　　刘在伊脚尖一点，滑板稳稳停在她面前。脸上的水汽早已消失，只剩下惯常那种带着点距离感的微笑。

　　刘在伊："  “好，路上小心。谢谢你陪我。”"

　　钟晚甄："  “嗯，你也早点回去。”"

　　钟晚甄挥挥手，转身汇入人流。

　　刘在伊看着她走远，脸上的笑意像退潮般消失。她重新踩上滑板，这一次速度更快，夜风更猛地灌进校服衬衫。

　　久违的、速度带来的短暂自由感包裹着她，然而，胸腔里那块沉重的石头，并没有因为速度而减轻分毫。

　　她始终身处泥潭。滑得再快，也甩不掉阴影。

　　·

　　滑板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一座横跨江面的大桥中段。这里远离闹市，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桥下黑沉沉、缓缓流淌的江水。

　　刘在伊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嚓。”

　　幽蓝的火苗跳跃，点燃了细长的香烟。

　　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很快被江风吹散。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江面上倒映的破碎月光。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那个叫刘泰俊的男人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不是那样，她才能真正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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