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05.

——

　　厉小海："  “所以...”"

　　厉小海夹了一大筷子水煮鱼片放到隋禾碗里，看着对面的人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控诉刘世豪的十大罪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厉小海："  “这位光刻车队的一哥，就因为你偷看他比赛视频被抓包，说了句光看没用，然后被你宣战后回了句好，就把你气成这样？”"

　　隋禾："  “什么叫就这样？”"

　　隋禾瞪圆了那双细长的眼睛，用力戳着碗里的鱼片，仿佛那是刘世豪的脸。

　　隋禾："  “他那语气！他那眼神！你是没看见！充满了那种……那种高高在上的、看傻子似的嘲讽。”"

　　隋禾："  “还有，他居然敢笑！虽然就一下！但我看见了！他就是在嘲笑我！”"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因气愤和餐厅的热气泛起红晕，生动的表情和平时在车队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厉小海："  “好好好，他坏，他不对，他怎么能嘲笑我们阿禾呢！”"

　　厉小海赶紧顺毛安抚，忍着笑，语气像哄小孩。

　　厉小海："  “我们阿禾最棒了，赛车技术一流，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好（除了炸毛的时候），他刘世豪算老几啊？不就是破了个纪录嘛，我们阿禾努努力，分分钟把他踩在脚下！”"

　　这话虽夸张又哄人，却精准戳中了隋禾此刻最需要的情绪价值。

　　他哼了一声，夹起那块被戳得有些碎的鱼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隋禾："  “就是！等着瞧吧！我一定要在巴音布鲁克让他好看！”"

　　看着隋禾气鼓鼓又斗志满满的样子，厉小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起小时候，隋禾在国外被别的小孩抢了玩具，打电话跟他哭诉时也是这副模样，又委屈又凶巴巴地发誓要把玩具抢回来。

　　十几年了，这点小性子一点没变。

　　厉小海："  “不过，我觉得吧，他可能不是讨厌你。”"

　　隋禾："  “那是什么？”"

　　厉小海："  “就是……性格那样？有些人就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你看他比赛视频，赢了都不带表情的。”"

　　隋禾："  “那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我主动打招呼，他就嗯一声。”"

　　厉小海："  “可能他当时在想别的事？或者…他其实有点害羞？”"

　　隋禾差点被呛到。

　　隋禾："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和陶也一样爱瞎说。”"

　　厉小海："  “我没开玩笑。有些人就是不会表达，真讨厌你的人才不会管你。”"

　　隋禾不说话了，厉小海看着他丰富多彩的表情，忍不住笑。

　　隋禾："  “你笑什么？”"

　　隋禾抬头瞪他。

　　隋禾："  “你也觉得我说得很对，是不是？”"

　　厉小海："  “是是是，不过那人绝对不行，怎么能给我们阿禾甩脸色呢，对吧。”"

　　隋禾满意了。

　　隋禾："  “就是嘛。”"

　　两人边吃边聊，从刘世豪聊到车队训练，再聊到小时候的糗事。

　　吃完饭，厉小海结账。隋禾要AA，被厉小海按住了。

　　厉小海："  “跟我客气什么。”"

　　隋禾："  “那下次我请。”"

　　厉小海："  “行。”"

　　两人并排走出火锅店。晚上风有点大，隋禾穿了件薄外套，还是觉得冷。厉小海看他缩脖子，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围上。

　　隋禾："  “不用……”"

　　厉小海："  “戴着吧，你感冒了更麻烦。”"

　　隋禾在国外待惯了，审美偏欧美。厉小海就朴素多了，但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如果不是因为天天打视频，隔十几年再见，恐怕他们未必能认出对方。但幸好，没有隔十几年。

　　·

　　厉小海："  “走，送你回去。天都黑了。”"

　　隋禾："  “我又不是小孩儿，认识路。”"

　　隋禾嘴上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挣开，任由厉小海半搂着他往光刻车队基地的方向走。

　　夜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餐厅里的油烟味，也吹得人心情舒畅了些。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厉小海身上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洗衣粉的干净气息，是隋禾从小闻到大的、代表着安心和信赖的味道。

　　他侧头看着厉小海线条硬朗的侧脸，心里那点因刘世豪而起的烦躁彻底平复了。

　　还是小海好，从来不会让他猜心思，永远站在他这边！

　　到了光刻基地气派的大门口，明亮的灯光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厉小海："  “行了，到了。”"

　　厉小海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隋禾柔软的黑发。这个动作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昵。

　　厉小海："  “加油啊阿禾，别被那什么冰块影响了心情。你肯定行！”"

　　隋禾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隋禾："  “喂！头发都弄乱了！”"

　　他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

　　隋禾："  “知道啦！你开车回去小心点。”"

　　厉小海："  “嗯，走了，有事打电话。”"

　　厉小海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改装过的旧吉普。

　　...

　　隋禾目送他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准备刷卡进大门。被小海这么一打岔，心情确实好多了。

　　就在他刷卡、感应门缓缓开启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过基地主体大楼那巨大的、灯火通明的落地窗幕墙。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二楼某一扇窗前。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穿着光刻的深色训练服，身形清瘦挺拔，像一株孤峭的寒松。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隋禾无比确定，那是刘世豪。

　　他就那样站着，面朝着大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基地内部的灯光在他身后，反而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隋禾皱了皱眉。

　　这人……大晚上不休息，站那儿看什么呢？看路灯？看大门？还是……看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隋禾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懒得深究，抬步走进了基地大门。烦人的家伙，眼不见心不烦。

　　·

　　刘世豪确实站在那里很久了。

　　下午训练结束后，就没再看到隋禾的身影。问了一句，才知道他请假出去了。

　　基地里少了那个身影，似乎连空气都沉闷了几分。刘世豪处理完一些数据复盘，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这扇能清晰看到大门的窗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直到那辆旧吉普停在大门口，直到那个身影清瘦的少年从副驾跳下来，直到……他看到那个穿着工装裤的高大男生，无比熟稔地抬手揉了揉隋禾的头发。

　　隋禾虽拍开了对方的手，那种亲昵自然、毫无防备的肢体语言，却是刘世豪从未在隋禾身上见过的。

　　...

　　啧。

　　刘世豪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用力。

　　有点…碍眼。

　　当隋禾抬头望过来时，刘世豪下意识挺直背脊，他甚至没移开视线，就那么隔着玻璃幕墙与不算近的距离，平静地迎上隋禾望来的目光。

　　他看到隋禾皱了皱眉，像是确认了什么，很快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刷卡进了大门，仿佛他不过是窗边无关紧要的摆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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