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40.

——

厉小海小心翼翼地把人塞进被窝，掖好被角，才关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厉小海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脚步轻快得能飞起来。

隋禾爸妈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小海啊，小禾这几天就麻烦你多费心啦！我们想着他过几天就要去欧洲了，你们俩从小玩到大，关系最好，趁这几天多陪陪他，让他开心点。医院那边我们就不天天过去了，有你在，我们放心得很！」

厉小海看着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禾的。」

第二天早上，隋禾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冒烟，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意识慢慢回笼，昨晚的记忆也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进脑子里。

虽然后半段他确实迷糊了，但大部分过程……他记得清清楚楚。

我去…没脸见人了……小海会不会打心底里看不起他？会不会…讨厌他了？

·

另一边，厉小海神清气爽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给隋禾发的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估计小懒猫还没醒。他美滋滋地想着，拐进一家干净的老字号早点铺，买了隋禾爱吃的虾饺、流沙包，还有两杯热豆浆，这才拎着袋子往医院走。

...

推开病房门，里面静悄悄的。病床上被子鼓起一团，看样子还在睡。厉小海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把早餐放下，却听到被子里传来一抽一抽的声音。

厉小海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放下东西，凑到床边，声音都紧张起来。

厉小海："  “阿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腿又疼了吗？”"

他伸手想掀开被子看看。

隋禾："  “…腿不疼。”"

厉小海："  “那怎么哭了？”"

厉小海更急了，半跪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他。

厉小海："  “是不是……我昨天……让你不舒服了？弄疼你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昨天，被子里那团立刻抽噎得更厉害了，委屈得不行。

厉小海这下真慌了，也顾不上那么多，手上用了点力，强行把被子往下扒拉，总算露出了隋禾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

厉小海："  “阿禾，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厉小海："  “是不是不舒服？”"

隋禾："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和你玩了！”"

厉小海整个人都懵了！这都哪跟哪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嫌弃不喜欢了？简直比窦娥还冤！

厉小海："  “我没有！绝对没有！”"

厉小海赶紧举手投降，一脸冤枉。

厉小海："  “阿禾，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我昨天…不是……”"

他急得有点语无伦次，看着隋禾委屈又控诉的眼神，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

厉小海："  “哦！”"

厉小海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厉小海："  “阿禾，你是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

隋禾没吭声，但红红的眼睛和瘪着的嘴已经说明了一切。厉小海大大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内疚也涌了上来。

厉小海："  “阿禾，你误会了。那些话不是讨厌你，也不是嫌弃你。那是……”"

他难得有点词穷，脸也有点热。

厉小海："  “那是…调情。就像逗你玩一样，知道吗？”"

他看隋禾还是半信半疑，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心都化了，赶紧伸出四根手指，指天发誓。

厉小海："  “我保证！厉小海对天发誓！我要是有一丁点讨厌你、嫌弃你的意思，就让我天打雷劈！出门被车……”"

隋禾："  “呸呸呸，不许乱说！多不吉利！”"

看着隋禾紧张的样子，厉小海心里暖暖的，顺势抓住他捂着自己嘴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厉小海："  “你看，你还在乎我，对吧。”"

厉小海："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禾，别瞎想了好不好？昨天是我不好，不该那样逗你。”"

隋禾看着他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心里的委屈和羞耻感慢慢被驱散了一些。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有点敏感，厉小海都这么发誓了……应该是真的吧。

隋禾："  “真的只是说着玩的？”"

厉小海："  “千真万确！”"

隋禾的心情终于多云转晴，虽然脸上还有点红，但总算不哭了。厉小海看他这样，心里也踏实了，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厉小海："  “饿不饿？我买了你爱吃的虾饺和流沙包。”"

隋禾："  “饿死了！快给我拿出来！”"

·

厉小海笑着把他从被窝里彻底挖出来，扶着他去卫生间洗漱。等隋禾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厉小海把病床上被隋禾眼泪浸湿了一小块的枕头套拆下来，又换了条干净的床单。

看着那点湿痕，他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

等隋禾洗漱完，精神好了不少，厉小海已经把早餐在小桌板上摆好了。

隋禾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

隋禾："  “好吃！”"

隋禾："  “你也吃！”"

隋禾把另一个流沙包塞到厉小海手里，催促道。

厉小海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深吸一口气，放下包子，手指摩挲着桌面，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厉小海："  “阿禾……”"

隋禾："  “嗯？”"

厉小海对上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睛，准备好的话突然有点卡壳。他不想给隋禾压力，但有些话，他憋不住了。

厉小海："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厉小海："  “没关系！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还是会喜欢你，会照顾你！就是……就是我觉得，我们昨天都那样了……我要是还什么都不说，好像有点不负责任……”"

厉小海："  “但如果你不想要这种关系，也没关系的！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你讨厌的事情。”"

隋禾："  “好。”"

厉小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厉小海："  “…啊？”"

隋禾看着他傻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隋禾："  “我说，好。在一起。”"

？

厉小海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带翻小桌板，激动得语无伦次。

厉小海："  “真……真的？！阿禾你答应了？你开窍了！”"

隋禾被他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又红了红。

其实…也不算完全开窍吧。他只是很在乎厉小海，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昨晚是他先提的要求，怎么说……小海也算是受害者吧？

他隋禾，应该像个男子汉一样，负起责任来！

于是，他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很可靠的样子，宣布道。

隋禾："  “嗯！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保护他？这腿？这小羊羔？

厉小海："  “噗……”"

厉小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隋禾没什么肉的脸颊。

厉小海："  “谁保护谁啊，阿禾宝宝？就你这样，还想保护我。”"

隋禾："  “你别不信嘛！”"

隋禾被他笑得有点恼，拍开他的手。

隋禾："  “等我腿好了，能跑能跳了！我很厉害的！”"

厉小海："  “好好好～”"

厉小海笑得见牙不见眼，重新坐下，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厉小海："  “我们阿禾最厉害了～”"

他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隋禾，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厉小海："  “那…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是不是该有个专属称呼啊？阿禾～”"

专属称呼？隋禾眨巴眨巴眼，手指戳了戳厉小海的额头。

隋禾："  “臭狗。”"

这什么鬼称呼！

隋禾："  “哈哈哈……”"

看着厉小海一脸吃瘪的表情，隋禾自己先乐了。

隋禾："  “逗你的啦！不是臭狗。”"

隋禾："  “可是……我觉得叫小海就很好啊？都叫了十几年了。”"

厉小海："  “那怎么行！”"

厉小海："  “别人谈恋爱都叫宝贝、亲爱的、honey……最不济也得叫个名字最后一个字叠词吧？”"

他眼珠一转，凑到隋禾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

厉小海："  “要不……叫老公？好不好？”"

隋禾："  “厉小海！”"

隋禾一把抓起被子又把自己蒙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尖。

隋禾："  “我还是个小朋友！你怎么能让我叫这个！”"

厉小海看着床上又缩成一团的小面包，笑得肩膀直抖。

小朋友？十九岁的小朋友？行吧，他的阿禾宝宝说自己是小朋友，那就是小朋友。

厉小海："  “好好好，小朋友就小朋友。”"

厉小海："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小海也挺好。”"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名分也定下了。厉小海心里美得冒泡，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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