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4.

——

“砰！”

忘忧关上了房门，抵住冰凉的门板，才勉强撑住发软的双腿。

脸颊火烧火燎的，滚烫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颈侧，烧得他脑子都有些发懵。

“登徒子…不知廉耻！”

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把柳为雪翻来覆去骂了个遍，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手腕内侧残留的、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的奇异触感。

那感觉…太不对劲了。不是纯粹的厌恶和窒息，而是像被细小的羽毛搔刮着最隐秘的神经末梢，酥麻里带着细微的电流，竟诡异地压过了深植骨髓的对男性触碰的恐惧和恶心。

这陌生的、失控的悸动，比纯粹的厌恶更让他心慌意乱。

忘忧烦躁地扯了扯略显松垮的衣领，目光落在自己刚被处理过的小臂上，几道渗血的擦痕被仔细涂抹了清凉的药膏，包扎的布条也干净整齐。

...

这丁点的好意非但没让他心软，反而更添了几分被冒犯的恼怒。

谁要他多管闲事？还说什么…喜欢他？真是讨厌透顶了！

少年踉跄着走到角落的铜盆架前，想用冷水拍拍脸，浇灭这恼人的热度。盆中水面微晃，映出一张苍白阴郁却难掩精致的脸。此刻因羞愤而染上薄红，眼尾那抹天生的上挑弧度被水光浸润，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态。

忘忧厌恶地别开眼，猛地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刺骨。

可那寒意只停留了一瞬，心底那股陌生的燥热却如同野草，遇水反而疯长。

突然，少年眼前阵阵发黑。他本就身子孱弱，此刻心神激荡又受了惊吓，更是摇摇欲坠。

“唔…”

笃、笃、笃。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谁？”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勉强稳住声线，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为雪：“是我。”

门外传来柳为雪那辨识度极高的微哑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柳为雪：“小忧，开门。你方才跑得急，药忘了拿。”

药？

忘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跌坐在地，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惊魂未定的苍白…这副模样，绝不能让那个心思叵测的男人看见。

“不用了，一点小伤，死不了！”

柳为雪：“哦？”

门外的柳为雪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沉沉，穿透门板，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钻进忘忧的耳朵里。

柳为雪：“小伤也是伤。我瞧你方才脸色白得吓人，跑得又那么急…”

柳为雪：“莫不是伤了内腑？开门让我瞧瞧，放心，我略通岐黄。”

略通岐黄？鬼才信。

忘忧扶着旁边冰冷的桌案，咬着牙，勉强站起身。

“我说了不用！”

“你走开！我要休息了！”

·

门外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就在忘忧以为对方终于识趣离开，门栓开了。

？

他明明…明明从里面闩好了门栓。

那扇雕花木门，就在他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悄无声息地向内侧滑开了一道幽暗的缝隙。

柳为雪的身影，如同月下魅影，出现在门口。

廊下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一手拎着那个熟悉的青瓷药瓶，另一只手随意地他斜倚在门框上，姿态闲适得仿佛正漫步自家后花园。男人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视一遍，最终定格在他苍白中透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微敞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看来...”柳为雪慢悠悠踱步进来，反手轻轻合拢门扉。

门外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屋内只剩角落铜盆里炭火的微弱红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暧昧。

柳为雪：“小忧不太会照顾自己啊。”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身影带着无形压迫感，像巨大阴影彻底笼罩了倚着桌案勉强站立的忘忧。那股混合冷冽酒气的独特气息再次弥漫，带着令人心悸的侵略性，瞬间填满狭小空间。

？

忘忧下意识后退，脊背重重抵住冰冷墙壁，退无可退。心脏再次失控狂跳，被对方气息勾起的陌生悸动与被强大存在锁定的恐惧交织，几乎让他窒息。

“你出去……”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了紧绷的颤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柳为雪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如黏稠蛛丝，缠绕在忘忧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又缓缓上移。

柳为雪：“脸色这么差，气息也乱，还说没事？”

男人伸出手，似要试探那异常红晕究竟是羞是病。

忘忧像被烙铁烫到，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

？

柳为雪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忘忧汗湿的额角仅一寸之遥。他非但不恼，唇角反而勾起更玩味的弧度，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几分妖异诡谲。

柳为雪：“这么怕我碰你？”

他收回手，指尖却不经意般捻了捻，像是回味方才触碰少年手腕的细腻触感，又像在确认空气中某种让他心痒的无形气息。

柳为雪：“刚才替你擦药时，可没见你抖得这么厉害。怎么，这会儿倒……害羞了？”

那害羞二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暧昧，带着十足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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