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人生89.

——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就这样分了手。谁也不理谁，谁也不哄谁，谁都觉得不是自己的错。

隋禾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眼睛又涩又痛的。昨晚哭得太凶，如今报应来了。他烦躁地抓了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两个核桃眼、脸色苍白的家伙，心里的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

厉小海凭什么那么凶！凭什么不相信他！

这股怒气一直烧到了餐桌上。李伦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看到隋禾这副惨兮兮又气鼓鼓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隋禾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恶狠狠地咬下去，腮帮子鼓着，不像吃面包，倒像在啃厉小海的骨头。

...

男人放下刀叉，起身去冰箱拿了冰袋，用干净的毛巾仔细包好。他走回餐桌旁，对着隋禾抬了抬下巴。

李伦："  “坐这边来。”"

隋禾正跟吐司较劲，闻言愣了一下，挪到李伦旁边的椅子上。刚坐稳，毛巾就轻轻贴上了他肿痛的眼皮，激得他一个哆嗦。

隋禾："  “嘶…好冰啊。”"

李伦："  “别动。”"

李伦："  “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仁一样了。”"

隋禾闭着眼，闷声闷气地问人。

隋禾："  “…很丑吗？”"

李伦："  “再哭下去，可能就要从核桃仁变成苦瓜了。”"

隋禾愣了一下，被这个形容气笑了。

隋禾："  “你才苦瓜呢。”"

他瞪了李伦一眼，但那个瞪没什么杀伤力，因为他的眼睛实在太肿了，瞪人的时候反而像只生气的小仓鼠。

李伦："  “开心点，嗯？”"

隋禾点点头，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因为一些感情上的私事影响和李伦之间的事情，何况他们还有那么重要的比赛要去完成。他把冰袋翻了个面，冰冰的，人也清醒了不少。

·

训练间隙，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达喀尔拉力赛的最新规则。

整个比赛包括一场序幕赛和十二个赛段，前后加起来十四天。特殊赛段大约有5000公里，差不多3100英里，其中60%是全新的路段。新增加的“四十八小时赛段”，类似于一个盲盒马拉松。下午四点必须赶到最近的露营地过夜，到了那里，你只能得到同样在这个露营地过夜的其他参赛者的帮助。

组委会还设置了两条单独的赛道，一条给摩托车和四轮车，另一条给小汽车和卡车。这样一来，汽车和卡车就看不到摩托车留下的车辙痕迹了，不确定性更大，挑战也更多。

十五个组别，参赛选手依次间隔两到五分钟发车，从赛段起点到终点所用的时间就是该赛段成绩。

所有赛段结束后，用时最短的那组就是总冠军。

…

隋禾把规则给李伦讲了一遍，讲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头晕。但头晕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越刺激的东西反而越能激起他的斗志，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上卡丁车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而且还可以露营诶，在沙漠里过夜，想想就很好玩！

李伦忍不住轻笑出声，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

李伦："  “还没到那个赛段呢，就半场开香槟了？”"

隋禾："  “怕什么！”"

隋禾捂着被敲的额头，不服气地扬起下巴，眼神灼灼。

隋禾："  “我们一定可以的！你这么强，我也这么强！”"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李伦被他这直白的双强宣言逗乐了，习惯性地揉了揉隋禾睡得有点翘的小卷毛。

李伦："  “行，我们是最强搭档。”"

隋禾晃了晃脑袋，心情很好

相处久了，他发现李伦其实挺好。虽然不说话的时候，那股子矜贵疏离的劲儿能把人冻在三米开外，但熟了之后…嗯，很温柔，很可靠，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果然…年上就是有年上的魅力啊。隋禾心里嘀咕着，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热。

·

一个月紧张的备赛期转瞬即逝。出发前，李伦开车送隋禾回了一趟家，取点东西顺便跟父母告个别。

隋禾跳下车后，回头朝李伦招呼道。

隋禾："  “李伦哥要不要上去坐坐？吃了饭再走呗。”"

李伦略一思索，点头应道。

李伦："  “好啊。”"

开门的是隋妈妈，见儿子身后跟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厉小海，而是一位气质截然不同、一看便非富即贵的英俊青年，她明显愣了一下。

隋禾："  “爸妈！我回来啦！”"

隋禾挤进门，把身后的李伦往前推了推。

隋禾："  “这是我新搭档李伦！李伦哥，这是我爸妈。”"

爸爸也从厨房探出头。

李伦："  “叔叔阿姨好。”"

万能角色："  “哎，你好你好！快请进！”"

隋妈妈回过神，连忙热情招呼。餐桌上很快摆满了家常菜，气氛还算融洽。妈妈一边给李伦夹菜，一边忍不住问。

万能角色："  “小禾啊，怎么好久没见小海那孩子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万能角色："  “是啊，你们俩以前不是形影不离吗？”"

隋禾夹菜的动作一愣，嘴里的饭也变得味同嚼蜡起来。

隋禾："  “爸妈，我跟小海已经分开了。我们俩不合适。”"

餐桌上的空气莫名安静了一瞬，隋爸爸咳嗽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万能角色："  “怎么了这是？两个人闹别扭了？”"

隋禾张了张嘴，说不出原因。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和李伦...被小海发现了。

李伦："  “年轻人很正常，脾气大，性子急，过段时间就好了。”"

李伦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隋禾妈妈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万能角色："  “也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就好。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以后还是朋友嘛。”"

隋禾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现在和小海连朋友都不算，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发过一条消息了。和厉小海的关系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以前就算吵架，最多两天就和好了，谁先低头无所谓，反正最后都会和好。但这一次不一样，两个人都很倔，谁都不肯先开口，好像先开口的那个人就输了。

隋禾："  “嗯…知道了。”"

隋禾应了一声，低头扒饭，心里堵得发慌。

·

吃完饭，隋禾逃也似的钻进厨房帮妈妈收拾碗筷，顺便说了要去沙特参加比赛的事。隋妈妈一听要去那么远、待那么久，还是危险的拉力赛，担心得不行。

李伦："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隋禾的，我们是一个团队。”"

这句话像是给家长吃了颗定心丸。看着李伦沉稳可靠的样子，隋爸爸点了点头。

万能角色："  “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小禾就拜托你了。”"

李伦："  “应该的。”"

隋禾："  “那我上去收拾行李！”"

隋禾赶紧拉着李伦上了楼，逃离父母那带着探究和担忧的目光。

毕竟要在那边待将近两个月，衣服得带够。他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李伦没有帮忙，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环视着隋禾的房间。

墙上贴满了照片，有隋禾小时候的，有他和家人的合照，还有一些比赛的纪念照。

其中有一张特别显眼——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手里举着一个奖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露出一排白牙。李伦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小孩打小就可爱，眼睛亮亮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隋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腾地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隋禾："  “咳…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他跑过去把那张照片翻过去朝下。

隋禾："  “那时候跑步拿第一名，好傻。”"

李伦把目光移到了书架上。书架上摆着几个相框，其中一个是隋禾和厉小海的合照，两个人穿着赛车服，勾肩搭背地站着。

？

隋禾注意到他的视线，皱了皱眉，走过去把那个相框拿起来，又拿起书桌上厉小海送的马克杯，还有床头那只厉小海夹的娃娃，一股脑全塞进了抽屉里，抽屉塞得满满当当的，他用力按了按才关上。

眼不见心不烦。哼。

收拾衣服时，他瞥见了自己收藏手链的小盒子。隋禾有个小爱好，喜欢收集各种材质、风格的手链，也算是美术生那点无处安放的审美情趣。

人家又出钱又出力，还处处照顾他的情绪，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表示过？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他精挑细选了几条自己觉得最好看、最有设计感的。然后献宝似的把三条手链捧到李伦面前。

隋禾："  “李伦，你喜欢哪一个？”"

李伦点了点那条。

李伦："  “这个挺别致。”"

？？？

怎么这么会选！

隋禾的小脸瞬间垮下来，嘴角撇着，眼神里写满不舍与挣扎，这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呜呜呜....

李伦将他这点小表情尽收眼底，差点没绷住笑。他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手指方向微微一偏，点了点旁边那条墨玉珠的。

李伦："  “那就这条吧，适合我。”"

峰回路转，雨过天晴。隋禾给李伦戴上。深色皮绳衬着他冷白的腕骨，确实很搭。

隋禾："  “好看诶。”"

隋禾满意地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李伦垂眸看着腕上的新饰品，心想：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圈地标记？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如果让他给这只不听话的小猫送个礼物……

一条更细、更精致的银链子，最好带锁扣，圈在那纤细漂亮的脚踝上。

嗯…小猫嘛，就得乖乖待在主人身边，哪也不许乱跑。

这个念头带着隐秘的独占意味，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像电流窜过脊椎。李伦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下腹竟莫名绷紧一瞬。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捻了捻腕上的墨玉珠。

李伦："  “收拾好了？看看还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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