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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太庙终决战,刀破长生梦


腊月十七,午时三刻。

  太庙广场上,积雪被踏成黑泥,血腥味混着香火气,在寒风中弥散。

  林烬站在广场中央,绣春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的金芒明灭不定。燃烧本源换来的开脉六重修为,正在经脉中奔涌咆哮,但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这份力量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时辰一到,他将跌落至淬体境,三个月内形同废人。

  可他没有选择。

  对面,太后一身黑色凤袍,披头散发,半边脸还残留着佛堂那日被天机玉佩灼伤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诡异,亮得疯狂。开脉八重的威压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广场上残存的东厂番子几乎喘不过气。

  “林烬,”太后嘶哑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哀家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下,臣服,哀家留你全尸,留你母亲性命。”

  “这话,你该对自己说。”林烬缓缓抬刀,“跪地伏诛,我留你魂魄入轮回。”

  “狂妄!”太后厉啸,身形骤然消失!

  不是轻功,而是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林烬瞳孔骤缩,举刀格挡。

  “铛——!!!”

  刀爪相击,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林烬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握刀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

  好强的力量!

  开脉八重,比他高了整整两重,即使燃烧本源,在绝对力量上依然处于下风。

  “看到了吗?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太后狂笑,再次扑上,双手如鬼爪,带起道道黑气,每一爪都直奔要害,“哀家苦修六十年,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撼动的?!”

  林烬不答,只是挥刀。

  一刀,又一刀。

  刀光如网,在身前织成一片金色光幕。太后的爪影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光幕也在剧烈震颤,随时可能破碎。

  境界差距太大了。

  若非破邪刀罡天生克制九幽邪功,若非燃烧本源强行提升,他早已败亡。

  不能硬拼。

  林烬眼神一厉,突然变招——不再防守,刀光一转,直刺太后心口!

  以命换命!

  太后没料到他如此悍勇,仓促间侧身避让,但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左肋,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找死!”太后吃痛,左手五指如钩,抓向林烬咽喉。

  林烬不闪不避,左手探出,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是这招?”太后狞笑,“你以为还能用玉佩伤哀家?!”

  “谁说我要用玉佩?”

  林烬咧嘴,满口是血,右手突然松开了绣春刀!

  刀身下落。

  但他左手猛然发力,将太后往前一拉,同时右手握拳,拳头上金芒炸裂——不是刀罡,而是最纯粹的天机内力!

  《天机武典》破邪篇最后一式:天机破邪拳!

  此拳专攻心脉,无视护体罡气,但对施术者损耗极大,一生只能用三次。

  这是第一次。

  “噗——!”

  拳头结结实实印在太后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破革上。

  太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凹陷,皮肤没有破,但里面的骨头、内脏,已经被这一拳震得粉碎。

  “你……”她张嘴,血如泉涌,“这是什么拳……”

  “专为你准备的。”林烬抽回拳头,踉跄后退。

  太后缓缓跪倒,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天机破邪拳……果然是林家绝学……”她咳着血,笑了,“哀家……输得不冤……”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李琮率着东宫卫队赶到了,同来的还有曹淳和萧战。他们看到广场上的景象,都是一怔。

  太后跪在地上,气息奄奄。

  林烬拄着刀,浑身浴血,但还站着。

  “母后!”太子快步上前,声音复杂。

  “别过来。”太后抬手,止住他的脚步,“琮儿,你是个好孩子,比你父皇强……但你不该来。”

  她转头,看向曹淳:“曹老狗,先帝的遗命,你完成了。”

  曹淳面无表情:“太后,老奴只是尽忠职守。”

  “好一个尽忠职守。”太后惨笑,“那你告诉哀家,先帝临终前,可曾后悔过?”

  曹淳沉默。

  “他后悔了,对不对?”太后眼中闪过泪光,“后悔没早点杀了哀家,后悔没立晟儿为太子……可惜,晚了。”

  晟儿。

  三皇子,李晟,她的亲生儿子,九皇子的生父。

  “母后,”太子沉声道,“三皇叔之事,父皇从未怪过您。您又何苦……”

  “你不懂!”太后嘶吼,“你父皇不怪哀家?那他为何将晟儿囚禁皇陵二十年?!为何不让哀家见他最后一面?!他就是要折磨哀家,折磨晟儿,让我们母子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眼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所以哀家要长生,要权力,要这天下……哀家要让所有人知道,哀家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你们李家!”

  她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像风中残烛。

  “林烬,”她看向林烬,“你赢了。但哀家……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用力捏碎。

  瓶中没有丹药,只有一股淡绿色的烟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相思断肠’的最后一份解药。”太后狂笑,“你父皇……活不过今夜子时了!哀家要他给晟儿陪葬!”

  太子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哀家给他下了毒,三年了。”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每月发作一次,需要哀家的独门解药缓解。现在解药没了,他体内的毒会一次性爆发……哈哈哈,让他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她笑着,咳着,血从口鼻不断涌出。

  最后,她看向太庙正殿的方向,喃喃道:“晟儿,娘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向后倒去,气息断绝。

  死了。

  这个活了六十八年,谋划了二十年,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老妖婆,终于死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太子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封锁太庙,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太后……突发急病,薨了。”

  “是!”

  东宫卫队迅速行动。

  曹淳走到太后尸体前,沉默地看着,许久,叹了口气:“陛下那边……”

  “孤立刻回宫。”太子看向林烬,“林千户,你……”

  话没说完,林烬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燃烧本源的时间到了。

  ---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林烬躺在济世堂的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浑身剧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陈掌柜正在给他喂药,见他醒来,松了口气:“林大人,您总算醒了。您这伤……唉。”

  “太后……死了?”林烬声音嘶哑。

  “死了。”陈掌柜点头,“太子殿下已宣告天下,太后突发心疾薨逝,举国哀悼。九皇子病情好转,淑妃娘娘……自请入冷宫,为十皇子和德妃祈福。”

  淑妃自请入冷宫。

  这是她为自己选的赎罪方式。

  “陛下呢?”林烬问。

  陈掌柜手一颤,药碗差点打翻。

  他沉默良久,低声道:“陛下……驾崩了。”

  林烬闭上了眼。

  果然。

  太后临死前的话,是真的。

  “什么时候?”

  “昨夜子时。”陈掌柜声音发哽,“毒发突然,太医院束手无策。陛下临终前,召太子殿下、曹公公和几位阁老入内,传位于太子。今日……已是新朝了。”

  新朝。

  永昌十二年结束了。

  现在是……新帝的年号了吧。

  “太子……不,陛下他……”林烬问。

  “陛下仁厚,已下旨赦免所有被太后胁迫的官员,只诛首恶。刘墉、杜文渊等人的家眷,流放三千里,不累及性命。”陈掌柜顿了顿,“陛下还下了一道旨……是给您的。”

  “什么旨?”

  “陛下说,您诛杀妖后,平定国乱,有大功于社稷。特晋您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赏银万两。”陈掌柜看着他,“但陛下也说,您若不愿为官,可随时辞去,所有赏赐不变,另赐江南良田千亩,准您奉母归隐。”

  指挥同知。

  锦衣卫的二把手,正三品大员,世袭罔替。

  这是天大的恩宠。

  但新帝也给了他选择的自由——若想走,随时可以走。

  “曹公公呢?”林烬又问。

  “曹公公……自请为先帝守陵,已经离京了。”陈掌柜低声道,“他说,先帝的托付,他完成了。剩下的路,该由年轻人走了。”

  守陵。

  这是曹淳最好的结局。

  侍奉两朝,铲除妖后,功成身退,青史留名。

  林烬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已经五更天了。

  天快亮了。

  “陈伯,”他缓缓开口,“我母亲……”

  “令堂三日前已到江南,昨日来了信,说一切安好,让您勿念。”陈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在这里。”

  林烬接过信,展开。

  熟悉的字迹,温暖的话语。母亲说她在江南很好,院子清静,仆妇周到,只是挂念他。让他不必急着去,先把京城的事处理好,注意身体。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烬儿,你爹的仇报了,娘的心事了了。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顾忌娘。无论你是留在京城做官,还是来江南陪娘,娘都欢喜。只一条——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林烬握紧信纸,眼眶微热。

  是啊,好好活着。

  父亲用命换来的,母亲十年囚禁换来的,不就是一个“好好活着”吗?

  “陈伯,”他收起信,“替我准备一下,三日后,我要入宫谢恩。”

  “林大人,您这是……”

  “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

  三日后,乾清宫。

  新帝李琮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气度沉稳,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和哀戚——先帝刚逝,他虽已登基,但丧父之痛,非一日可平。

  “臣林烬,叩见陛下。”

  “林爱卿平身。”新帝抬手,“赐座。”

  林烬坐下,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天子。

  二十二岁,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但坚定。这是个仁君,也是个明君。

  “爱卿的伤可好些了?”新帝问。

  “已无大碍,谢陛下关怀。”

  “那就好。”新帝顿了顿,“朕给你的旨意,爱卿可看到了?”

  “看到了。”林烬起身,再次跪倒,“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但指挥同知一职,臣……不能受。”

  新帝并不意外:“为何?”

  “臣年少德薄,不足以服众。且锦衣卫历经此番动荡,需要的是稳定,是休养生息。臣若骤然高位,恐引非议,不利朝局。”林烬顿了顿,“再者,臣母亲年迈,经此大难,需人照料。臣想……辞官归隐,奉母终老。”

  新帝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爱卿去意已决?”

  “是。”

  “既如此,朕也不强留。”新帝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但爱卿之功,不可不赏。江南千亩良田,朕会命人划拨。另外,朕赐你一面金牌,见金牌如见朕。日后若有所需,或遭不平,凭此牌可直入宫闱,朕必为你做主。”

  他从曹淳手中接过一面纯金令牌,递给林烬。

  金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一个“琮”字。

  这是比先帝那面“先斩后奏”金牌更重的恩宠——意味着无论何时,新帝都承认他的功绩,愿意庇护他。

  “臣……谢陛下隆恩。”林烬双手接过。

  “还有一事。”新帝看着他,“太后虽死,但九幽楼余孽未清。朕已命萧战组建‘缉邪司’,专司剿灭江湖邪教。爱卿若得闲暇,可否将所知九幽楼情报,悉数告知?”

  “臣遵旨。”

  “好了。”新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江南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适合休养。待你母亲身体好了,记得带她回京看看。朕……会想你的。”

  “陛下保重。”

  林烬深揖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走出乾清宫时,阳光正好。

  积雪已化,屋檐下滴着水珠,空气清冷,但已有了春意。

  赵莽和陈小七在宫门外等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大人!”

  林烬看着他们:“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莽挠头:“属下想继续在锦衣卫干,陆指挥使说了,让属下接任第五百户所百户。”

  陈小七则道:“萧统领想让属下去缉邪司,说那边缺人手。”

  “都好。”林烬点头,“好好干,别丢我的脸。”

  “大人您……”两人眼眶都红了。

  “我要去江南了。”林烬笑了笑,“以后有机会,来江南找我喝酒。”

  “一定!”

  辞别两人,林烬独自走在宫道上。

  路过慈宁宫时,他停下脚步。

  宫门紧闭,牌匾上的字依旧,但里面已经换了主人。太后死了,淑妃入了冷宫,这座宫殿很快就会迎来新的主人。

  权力更迭,不过如此。

  他继续走,出了宫门。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卖早点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轱辘声……这是人间烟火,是太平景象。

  他用命换来的太平。

  值了。

  回到济世堂,陈掌柜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行装。

  “马车备好了,干粮、药材都装在车里。”陈掌柜递给他一个包袱,“这是老朽给你配的药,按时服用,三个月内不可动武,否则经脉难愈。”

  “多谢陈伯。”

  “谢什么。”陈掌柜看着他,“令堂那边,老朽已经传信过去,说你这几日就到。江南庄子里的仆妇都是老朽精心挑选的,可靠。”

  林烬深深一揖:“陈伯大恩,林烬永世不忘。”

  “去吧。”陈掌柜扶住他,“好好活着。”

  林烬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济世堂,驶离北镇抚司,驶离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血战了十余日的京城。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烬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父亲教他练刀,母亲为他缝衣,诏狱里的血,醉月楼的火,黑风山的雪,黄泉窟的暗,太庙广场上的生死搏杀……

  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只是林烬,一个奉母归隐的普通人。

  马车驶出城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沉默,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笑了笑,转回头。

  前方,是江南的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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