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是分手的话，我会死的
段裴雾抱着她。
“我没有调查你。”他说，“不要生气。”
不是辩解，像是在解释，他好像知道她介意什么。
“我只是比你想的要了解你。”
季满星抬头看着他，他不像在说谎，而且也好像没有必要跟她说谎。
她感觉段裴雾好像恢复了正常，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此刻他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玩着她的手指，把她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一根一根合拢，像是在摆弄什么有趣的玩具。
眉眼舒展，神情餍足，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危险的样子。
季满星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沟通。
刚才她说害怕，他立刻就蹲下来了，还主动交代了那么多个人信息。
虽然调查她这事确实有点变态，但至少……他还是愿意听她说话的嘛。
季满星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
“段裴雾。”
“嗯？”他抬眼看她，尾音微微上扬。
“你……”季满星斟酌着措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
话说出口，她忽然有些卡壳。
段裴雾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专注，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这一句话。
季满星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避开了对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我是说我们认识也才一天，对吧？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段裴雾没说话。
“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啊，就是呃，感慨一下。”
“毕竟谈恋爱嘛，还是要有感情基础的，不然对你也不公平是吧？”
段裴雾的眼睫动了一下。
季满星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流，还在认真输出：
“毕竟你条件这么好对吧？长得帅，又有钱，还是赛车手，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
季满星瞬间感受到周遭的空气都粘稠了起来。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粘稠。
季满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等他的回答。
【季满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想让我今天就殉职！】
季满星被它吵得脑仁疼，在心里弱弱地回了一句：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你跟一个疯批反派实话实说？】
【你这是在跟他商量分手你懂不懂！这跟说“我不喜欢你我们分手吧”有什么区别！】
系统崩溃地嚎叫：
【他现在心里想的绝对是“她果然要跑我要把她关起来”！】
季满星：“！！！”
不、不会吧？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段裴雾。
段裴雾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有些吓人。
“你想分手？”
刚才那种慵懒餍足的神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好像被一层阴鸷笼罩。
季满星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季满星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呆子！你这个缺心眼的小怂包，你害死我了，我见过的反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怎么就不听我的。】
季满星被它哭得有点心虚，但也顾不上安慰它了。
她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明晃晃的刀光剑影，而是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缠住脚踝，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收紧，但你知道它一定会的。
她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没有，我不是，我没这么想。”
她坐在他腿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因为紧张，睫毛眨得飞快，粉色的唇瓣上还沾着刚才杨枝甘露的水光。
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我是清白的你快信我”的气息。
像一只被冤枉偷吃小鱼干的小猫，急得团团转，用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你，喵喵叫着为自己辩护。
呆得让人想咬一口。
段裴雾眼底那层阴翳滞了滞。
季满星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补点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说，就是感慨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着，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像宣誓：
“我发誓，我真没想分手。”
段裴雾看着她举起的右手，三根手指白白嫩嫩的，指尖微微蜷着，有点可爱。
“你发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咬字不清。
季满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是发誓，不是发四！”
段裴雾忽然低地笑一声，把她举着的那三根手指握在掌心，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好。”他说，“信你。”
季满星松了一口气，后背都汗湿了。
【……】系统的哭声戛然而止，【就这样？】
季满星在心里虚弱地回了一句：“就这样。”
【他这么好哄？】
系统难以置信，【这还是那个把男主按在地上摩擦的大反派吗？】
季满星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段裴雾看她的那个眼神，确实让她后背发凉。
段裴雾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亲她的手指，眉眼舒展。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从她指缝间传来，带着点沙哑。
“我会当真的。”
季满星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又立刻地下了头。
“……知道啦。”
段裴雾满意了，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好乖。”
季满星被他蹭得有点痒，想抽回手，没抽动。
“……你别蹭了。”
“就蹭。”
“……”
季满星放弃挣扎，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当猫撸。
系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季满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好险，活下来了。
段裴雾看着她，语气温柔，温得有些过分，“宝宝要记住一件事。”
季满星眨了眨眼：“什么事？”
段裴雾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要想着离开我。”
“要是分手，我会死的。”
季满星浑身汗毛集体起立敬礼。
感觉自己的灵魂嗖地一下从天灵盖窜出去二里地。
你这说的哪里是你会死，分明是要我死啊。
季满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怎、怎么会呢，我不会的。”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除非是你要分手，否则我绝对不会说的。”
段裴雾看着她的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
脸上的笑容温柔极了，连带着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好看得不像真人。
“放心，宝宝。”他轻声说，像是怕吓到她似的：“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跟你分手的，除非我死。”
季满星：“……”
她一点也不放心啊！
季满星一动不敢动的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吞了吞口水，在心里小声说：“三三。”
【干嘛？】
“你说的没错，他真的是疯的。”
她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
【你现在才信我？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他是疯批他是疯批他是疯批，你非要自己确认一遍才信？】
段裴雾手从她脖颈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语气居然带着点笑意。
“吓到了？”
季满星：……
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舔了舔唇，“没有啊，怎么会，男朋友又不是洪水猛兽。”
段裴雾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那句话有些吓人。
他顿了顿，随即弯起唇角，那点暗沉从眼底褪去，屈起手指，很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骗你的。”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不会让你有想跟我分手的念头。”
季满星垂着眼，没说话。
她现在就有了，想分手的念头。
段裴雾拉住她的手，掌心覆上来，十指一寸寸嵌入她的指缝，扣紧。
季满星下意识缩了一下，没缩动。
“宝宝，我会很努力的。”
段裴雾叫她，眼里没有刚才那种令人心悸的暗流，只有温驯，甚至称得上乖顺，带着点祈求。
“你要快点喜欢上我。”他说。
“好不好？”
季满星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可以把威胁和撒娇揉在一起，揉成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好。”
窗外维港的灯火碎在水面上，一漾一漾地晃着。
晃不进段裴雾幽深的瞳孔里。
那里面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就好像——
她真的是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这个念头让季满星打了个寒颤。
非常突然的，季满星想起了小说里的结局。
像段裴雾这样势大如天的人，男主当然是奈何不了他的。
所以，他最后的结局，是自杀。
因为得不到他想要的爱，后来他跟疯了也差不多了。
所以他自杀了。
季满星很难理解，真的会有一个人这么爱另一个人吗?
她顿了顿在心里问：
“三三。”
“你确定四个月后，他真的会对女主一见钟情吗？”
【当然确定！】
【他对女主一见钟情之后，眼里就真的再没有别人了，是剧情设定，设定你懂吗？改不了的！】
季满星眨了眨眼：“你确定？”
【我拿我的统格担保！】
季满星她决定相信系统一把。
她吞了吞口水，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再坚持四个月。”
【对对对！】
系统疯狂点头，【坚持就是胜利，四个月后他就移情别恋了，到时候你自由了，咱们也好去攻略男主了！】
季满星：“……”
她差点忘了，她还要帮系统攻略男主。
那个烂黄瓜萧玄。
她忽然觉得这四个月也不是那么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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