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男朋友来当助教
周雯愣了一下。
“我？”她挑了挑眉，“我负责统筹和审核，导师推荐是流程惯例，我推荐你，会显得不够公正。”
她以为季满星是担心陈砚生不看好她，宽慰道：
“别想太多，先拿给陈教授看，有问题再回来找我。”
季满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叠草图，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陈砚生。
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让她去找他，跟让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可流程就是流程，绕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季满星站在走廊里，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
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陈砚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季满星敲了三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陈砚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外文画册在翻。
看见是她，他眼底闪过一丝让人不太舒服的亮光，随即很快敛去，换上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
“满星来了？坐。”
他合上画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季满星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叠草图放在桌上，推过去。
“陈教授，这是我为ISC大赛准备的创作方案，周主任说需要您的推荐。”
陈砚生低头看了看那叠纸，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眼看着她。
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脖颈上，又慢慢收回来，最后定格在她眼睛上。
“这么久没见你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不需要我这个导师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季满星听出了那点不阴不阳的刺。
“最近在赶方案，”她面不改色，“今天刚完成，就立刻来找您了。”
陈砚生点点头，翻开那叠草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看得很慢，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过了很久，他终于翻完最后一页。
把草稿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看向她。
“就这些？”
季满星点头。
陈砚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在人前那种儒雅随和的笑不太一样，让人非常不舒服。
“满星，”他慢悠悠开口，“你觉得这东西能入围ISC？”
季满星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认为可以。”
“你认为？”
陈砚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子。
他靠进椅背里，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着镜片。
“你知道ISC是什么级别的比赛吗？国内多少青年艺术家挤破头想拿个入围名额？你知道评委都是什么人吗？那些人的眼光，是你能揣测的？”
季满星抿了抿唇，没说话。
陈砚生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这东西，立意是不错，技法也算成熟，但是——”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叠草稿。
“太保守了，太规矩了，没有突破，没有惊喜，一眼就能看到底，这样的东西，放在国内美院的毕业展里算优秀，拿到国际赛场上，不够看。”
季满星手指微微收紧。
陈砚生见她不说话，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季满星抬起眼看他。
陈砚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距离近得有点过分。
“满星，你知道我是ISC的常驻评委之一吧？”
季满星的瞳孔微微一缩。
陈砚生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在这个圈子里说话有分量，靠的不仅仅是这点资历，我认识的人，我拥有的资源，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黏腻。
“你这个方案，确实有可取之处，但要想入围，还差那么一点火候，我说过了，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帮你。”
季满星的手指已经攥成了拳头。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帮是什么意思。
陈砚生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慢慢逡巡，最后停在她抿紧的嘴唇上。
“你这一年的表现，系里都在传你江郎才尽，说你废了，但我一直替你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向前又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私密的意味。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是有潜力的，是值得被好好培养的。只是需要有人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好好引导你。”
那个引导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季满星腾地站起来。
陈砚生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了？”他问，语气甚至称得上关切。
季满星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脏话咽回去。
“谢谢您的修改意见，我先回去再改改。”
说完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草稿。
陈砚生的手忽然按在那叠纸上，“满星，只要还像以前一样，老师一定会倾尽全力栽培你的。”
季满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按在纸上的那只手。
陈砚生看了她几秒，终于慢慢把手收回去。
“行，你先回去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想法，随时来找我。”
他靠进椅背里，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两秒。
“我的办公室，随时欢迎你。”
季满星抓起那叠草稿，转身就走。
出了门，她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
直到拐过弯，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那种恶心的感觉才消下去。
她看着手里的草稿纸，心里有个想法慢慢成型。
陈砚生这里走不通，不代表她没有其他办法。
想着，她叹了口气。
展览的收尾工作刚告一段落，她抱着一摞资料往雕塑系工作室走，脚步还没踏稳，胳膊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
林沫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拽着她就往走廊另一头拖：
“星星星星，快跟我来，错过你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季满星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怀里的资料差点散落在地，一脸茫然地被拖着走：
“干嘛啊？又出什么事了？你慢点……”
林沫脚下生风，拽着季满星穿过走廊，一路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
“到底什么事啊？”她气喘吁吁地问。
林沫头也不回，语气里的兴奋快溢出来了：“听说咱们系新来了个助教！”
季满星：“……就这？”
“什么叫就这，”林沫猛地回头瞪她，“是个超级大帅哥，超级！大！帅哥！”
季满星无语了。
就为这个？
她认识林沫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人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德行。
“你慢点跑，我鞋要掉了……”
“不行！快点！听说这会儿正在教室跟刘院说话呢，去晚了人就走了！”
林沫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拽着她一路狂奔，终于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间教室门口刹住了车。
季满星扶着墙喘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教室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她们挤在门口，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如痴如醉”来形容。
拿着手机举得高高的疯狂拍照。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我的天哪——这脸，这腿，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听说是刘院外聘的助教，什么来头啊这也太帅了吧！”
“别挤别挤让我再看一眼！”
季满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林沫已经拉着她往人群里挤了。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们也看看！”
林沫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季满星被她拽着，艰难地穿过层层人墙，终于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教室里面的情形。
教室里，刘院正抱着资料站在讲台边，跟几个学生说着什么.
季满星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在窗边懒散的人。
黄白相间的运动外套穿在他身上，高挑挺拔，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边下颌。
明明是极鲜亮的颜色，换个人穿可能就是灾难，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浮夸，反而把那张本就惊艳的脸衬得愈发白皙立体。
眉眼冷冽又张扬，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全场最扎眼的存在。
那人垂着眼，神情散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
季满星愣住了。
林沫也愣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季满星，表情变得非常微妙，压低声音：“星星。”
“……那个，不是你男朋友吗？”
他怎么来了？
不是，他怎么成助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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