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想当你嫂子

段裴雾果然在工作室赖了一下午。

季满星刚开始还试图赶人，后来发现根本赶不动，索性放弃抵抗，任由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修泥塑。

他倒是不吵，就是那道视线太有存在感，像两道小钩子似的，时不时从她脸上勾到手上，再从手上勾回脸上。

季满星被他看得手都有点抖，捏坏了好几处线条。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她终于忍不住抬头。

段裴雾撑着下巴，眨了眨眼，“那我看谁？”

季满星噎住。

“看窗外。”她指了指玻璃。

段裴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又把目光移回来，理直气壮，“窗外没有你好看。”

季满星：“………”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段裴雾才终于舍得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饿了，带你去吃饭。”

季满星手里还沾着泥，被他这么一抱，差点蹭到他衣服上，“你松开，我手上都是泥……”

段裴雾低头看了一眼，不仅没松，反而把她圈得更紧，低笑了一声，“没事，蹭就蹭了。”

季满星：“……”

她叫上了林沫，三个人来到一家私私房菜馆，藏在半山腰的老宅子里，环境清幽得很。

季满星瞥了眼名字，又是那种价格奇贵，用料讲究，一年到头也接待不了几桌，一看就是开来给少爷小姐们光顾的地方。

估计这种地方的主要运营收入，就来自这些常年在这有包厢的大爷们了。

不过总算是贵有他贵的道理，味道确实很不错。

季满星埋头吃饭，段裴雾就在旁边给她夹菜。

他好像特别喜欢看她吃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眼里就漾开笑意。

季满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你也吃。”

从坐下来他就没吃几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胃口不好。

段裴雾笑得特别好看，“宝宝夹的，我一定吃完。”

季满星低下头继续扒饭，心想这人还挺好哄。

林沫在旁边笑的嘴都要裂了。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当得尽职尽责。

全程埋头苦吃，绝不抬头多看，给足了小情侣空间。

但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段裴雾给季满星盛汤，勺子转了半圈撇去浮油，确定温度刚好不烫嘴了，才把碗放到她手边。

林沫咬着筷子，她总觉得段裴雾这个人很冷漠，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倨傲的冷淡。

但是伺候起季满星却周到体贴的跟伺候老佛爷似的，那叫一个熟练自然。

季满星低头吃饭，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林沫偏头去看季满星，对方正低头喝汤，耳根红红的，显然还没习惯这种阵仗。

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菜，实在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星星，你再吃下去，快赶上某种被填喂的动物了。”

季满星筷子一顿，抬起头看她。

林沫眨眨眼，无辜得很。

段裴雾忽然开口了：“她太瘦了，多吃点好。”

林沫：“……”

行行行，您说的都对。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努力把自己缩成更小的鹌鹑，心里疯狂吐槽：

这哪儿是谈恋爱啊，这分明是养女儿吧？

不对，养女儿都没这么精细的。

她忍不住给季满星发消息：

【林沫：说真的，你男人还有没有兄弟？表兄弟堂兄弟也行。】

季满星看了一眼手机，回她：

【季满星：有个哥吧好像，你想干嘛。】

林沫眼睛一亮：【我想当你嫂子。】

季满星：“……”

翌日，主任办公室。

“你说什么？”

周雯差点被季满星的话气笑了。

“不参加院校报名，要走非院校通道？”

她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季满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季满星站在办公桌前，“我知道。”

“你知道？”周雯的音调微微拔高，“你知道非院校通道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对那些已经毕业，在圈内有成熟作品的独立艺术家开放的，你知道每年的入围率是多少吗？不到百分之五！你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季满星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竞争激烈，入围率低，评审标准也更严苛。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雯被她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噎得够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给我一个理由。”

季满星沉默了两秒。

与其被陈砚生那种人拿捏，不如自己闯一闯。

就算失败了，她也认。

这些话，她没办法对周雯说。

陈砚生是系里的资深教授，在业内也有一定地位。

她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地去说他的不是，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于是她只说了一句：

“我想试试。”

周雯盯着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季满星，你这不是试，你这是胡闹。”

“院校通道有系里背书，有导师推荐，只要你作品在线，入围决赛是大概率事件，你放着好好的院校通道不走，要去跟那些老油条抢名额？”

“非院校通道，你连初审都不一定能过！”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主任，”季满星抬起头，对上周雯的视线，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知道非院校通道难，但我还是想试试。”

“如果我连这个都不敢试，那我以后也不用做雕塑了。”

周雯看着她，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周雯才终于开口。

“季满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季满星一愣。

周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些年我带过很多学生，有技巧好的，有天赋高的，但真正让我觉得这个人以后能成事的，没几个。”

“你是其中一个。”

季满星怔住了。

周雯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她刚才填好的报名表草稿，又看了两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季满星。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

“但是，”她顿了顿，语气严厉起来：“你给我听好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给我拿出真本事来。”

“别到时候初审没过，哭着回来找我。”

季满星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主任。”

周雯摆摆手，“行了，去吧，不走院线选拔赛，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好好准备。”

季满星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对着窗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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