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先找个地方住下

苏晚云强忍着头部的剧痛，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你苏家的粮食，我吃了怕糟心烂肺。你那几两抠搜出来的脏银子，我拿来也嫌晦气。我们一文都不要。”

“死丫头！你就嘴硬吧！”朱氏跳脚骂着，恶毒的笃定道：“你爹手废了，挣不了半个铜板，离了苏家，你们父女俩早晚饿死在路边！”

“阿奶！我好疼啊！”苏天武被镰刀架着，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哭嚎起来。

苏晚云手腕下压，冷声道：“老东西，再敢嚼舌根，我现在就送你孙子上路。”

“别！千万别！”苏二柱吓得一把拉住朱氏，转头对着村长急得满头大汗：“村长！你快些写！再慢一点，我儿子就要出事了！”

村长被催得额头也冒出了一层冷汗，迅速将一份断亲文书写好。

他把文书递到苏晚云面前：“丫头，你仔细看看，若是没有问题，签字画押之后，你们与苏家就再无任何干系了。”

“她能认识几个字！”苏二柱一把抢过文书就要先看，生怕村长偏袒苏晚云，写了什么不该写的。

“爹！我疼！好疼！”苏天武又是一声哭喊，吓得苏二柱连忙把文书塞回苏晚云手里，没好气地嘟囔：“给你，给你，给你！！”

“我识几个字，用你管？”苏晚云一把夺过文书，低头查看起来。

纸上大多是繁体字，笔画繁复，可她再连蒙带猜，还是能把文书内容看明白。

断亲书内容很简单，只写明苏大山、苏晚云父女自愿与苏家朱氏、苏二柱等人断绝一切亲属关系，日后生死嫁娶、祸福吉凶，各不相干。

她确认无误，写下自己的名字。

亏得家里有苏二柱这个读书人，苏家的几个孩子多多少少跟着认过几个字，她会写自己的名字，倒也不算突兀奇怪。

写完后，她把笔和文书递给苏大山。

苏大山接过笔，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朱氏，毕竟是生养他的亲娘，几十年的母子情分，如今要一刀两断，心里终究是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可朱氏却嫌他碍眼，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懒得看。

在她心里，只有那二十两银子泡了汤的可惜，一点都不在意这个被她压榨了一辈子的大儿子。

苏大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用拇指蘸了红泥，按下指印。

村长迅速将另外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书快速写好，全部签字画押。

双方各执一份，最后一份要送往县衙备案存底，从此在律法上，两方便彻底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断亲书签完了，你们可以滚了！”朱氏立刻换了副穷凶极恶的嘴脸，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恶狠狠地呵斥：“就算饿死在外面，也别踏回苏家一步！赶紧把天武放了！”

苏晚云收回镰刀，随手一推，把吓得浑身发软的苏天武推到朱氏怀里。

她转头看向苏大山：“爹，去收拾我们的东西。”

父女二人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找出一人一套洗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的换洗衣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孙子平安无事，朱氏堵在院门口，像防贼一样盯着他们，警告道：“我告诉你们，不该拿的东西一样别碰！要是敢多拿苏家一针一线，今天你们就别想出这个门！”

苏晚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将包袱往肩上一甩，拽着苏大山往外走。

踏出苏家大门，围在门口的村民们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都同情地看着他们父女二人。

这哪里是什么断亲，分明是被人干干净净地赶了出来，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父女二人身上都有伤，一粒粮食都没有，这怕真是要饿死了。

村长追了出来，站在父女二人面前，重重地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大山，晚云，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咱们杏花村的人。要不然我先找个地方住下，往后怎么样，往后再说，过一日算一日。日子再难，也得往下过。”

苏大山红着眼眶，鼻尖酸涩得厉害，看着愿意伸出援手的村长，连连点头：“谢……谢谢村长，麻烦您了，我们父女……给您添麻烦了。”

他们此刻无处可去，若是离开杏花村，父女俩便成了流民，居无定所，四处漂泊都是次要，主要是被官府当逃犯什么的抓了去，那就活不成了。

苏大山旧疾未愈，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女儿，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留在杏花村。

村长在原地想了半天，把整个村子里的房屋院落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别说完好的房子，就连一间能遮风的破屋、废弃的牛棚都没有，自家也腾不出多余的地方。

苏晚云抬手指向村子最北边的山脚下：“村长，我们父女不挑地方，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就够了。能不能麻烦乡亲们帮帮忙，就在那山脚下，给我们搭一间简单的茅草棚就行。”

她打算过了，那边挨着山林，往后上山砍柴、挖野菜、找野果都方便。

离村子不远不近，既能避开老苏家，又能就近讨生活，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谁家的粮食和住处都来之不易，没法接济更多，村长当即点了点头，回头朝着围观的村民们扬声招呼：

“大伙儿手里眼下不忙的，就搭把手帮帮忙，找些干草、砍几根树枝，几下功夫就能把棚子搭起来，帮大山父女渡过这个难关。”

在场的村民们都愿意帮忙的。

平日里苏大山为人老实忠厚，谁家有个搬东西、修农具、盖房子的活，只要他能干的，他从不推辞，如今他落了难，众人自然愿意伸出援手。

大伙儿跟着村长，朝着北边山脚下走去。

苏三壮和李氏也想跟上去帮忙，刚动脚步就被苏二柱喊住：“站住！你们想去做什么？我告诉你们，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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