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叔送钱和饼来
不过,她也不想再过穷日子,这辈子,她依旧要挣花不完的银子,让苏大山跟着她享清福。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夜幕降临,肚子里空空如也的饥饿感,把她从空间意识里拉了回来。
还没睁开眼,鼻尖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苦涩味,混杂着一丝稀薄的米香。
她刚撑着身子坐起来,苏大山就从草棚外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皱起的眉头才缓缓松开,连忙上前:“闺女,你可算醒了,头还疼不疼?”
苏晚云伸手摸了摸脑袋,还有一点点隐隐的钝痛,但已经没有大碍,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痛了。”
她从铺着稻草的床上站起身,走出茅草棚,看到门口用几块石头架起的简易灶台,灶上的瓦罐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闺女,肯定饿坏了吧?”苏大山赶紧拿碗盛了一碗白菜糙米粥出来。
苏晚云看着碗里清得见底、只有几片白菜叶的稀粥,又看到旁边的碗筷、粮食和菜,问道:“爹,这些东西哪来的?”
苏大山用筷子把粥搅凉一些:“这些都是村里的乡亲们好心送来的,你先趁热把粥喝了,垫垫肚子。等明日,爹就上山砍柴,或者想办法挣钱,早些把乡亲们的恩情都还上,以后绝不让你再饿肚子,也不让你受委屈。”
苏晚云捧着温热的碗,抬眼看向苏大山:“爹,你放心,是我要你跟苏家断亲的,往后,我养你。不会让你饿肚子,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苏大山的眼眶倏地就红了,他慌忙低下头,哑声失笑,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哪能让你养着爹,大夫说了,你这伤得好好养上几日,也是爹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跟着爹受尽了委屈。”
苏晚云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比起手未受伤时瘦了整整一大圈,蜡黄的皮肤被日晒风吹得黝黑粗糙,手上的伤口也是又多又深。
一个老苦瓜带着个小苦瓜,在苏家忍气吞声、低头做人,过得苦哈哈的,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真可怜。
苏晚云捏了捏苏大山粗糙硌手的脸颊,像个爹一样的语气:“行了,不许哭昂,再哭等下我就揍你,我还是喜欢爹多笑笑。”
苏大山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得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好,那爹日后天天都笑。”
“大哥~”
黑暗里传来一道很小的呼唤声,苏大山抹了一把脸朝旁边的小路看过去:“老三,你怎么来了?”
苏三壮是等家里的老娘和二哥都歇下了,才趁着夜色偷偷摸过来的。
他凑到近前,手在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五个铜板,又掏出半块干硬的野菜饼,往苏大山手里塞:“大哥,这些钱你拿着,娘看得太紧了,我没弄到太多吃的,就半个野菜饼,你们先将就着垫垫肚子,明日我再想办法偷一点来。”
“三弟,你这钱是哪里来的?大哥不能要你的钱,你快收回去!”苏大山急忙往后缩手,他就怕老三犯傻,偷了老娘的银子,到时候不仅老三要挨一顿狠打,连老三的媳妇儿孩子都要跟着受牵连。
至于那半块野菜饼,他更是不能要,这饼绝不可能是多出来的,定是老三一家四口省下来的口粮,家里那么多重活要干,大人孩子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撑着。
苏三壮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大哥你放心,这钱是小梅和小虎挖了药材卖了偷偷攒的私房钱,娘不知道,你放心收着!这饼不多,只能垫吧一下,大哥你莫不是嫌弃弟弟没本事,拿不出好东西?”
苏大山固执地摇头,他不是端着断亲的架子不认这个弟弟,恰恰是记着这份手足情,才知道这些东西来得有多不容易,说什么都不能收。
兄弟俩在昏暗的夜色里推来推去,你推我拒,谁都不肯退步,僵持了好一会儿。
苏三壮急得额头冒汗,索性不管不顾,一把将铜板和半块饼都塞到了一旁的苏晚云手里,转身就跑了。
“诶……老三!你回来!”苏大山伸着手想喊住他,可早已没了人影。
苏晚云接过东西,把那干硬的野菜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到苏大山面前:“爹,这是三叔三婶的心意,推来推去反倒生分了,先吃吧,回头等我们挣了银子,再好好谢谢三叔他们一家。”
三叔家有一女一子,大女儿苏小梅今年十三岁,平日里跟原主的关系最是要好,经常一起上山挖野菜、河边洗衣裳,小丫头总爱跟在原主身后喊姐姐,乖得很。
小儿子苏小虎跟苏天武差不多大,也就八岁左右,还比苏天武小两个月,正是能吃长身体的时候。
苏大山兄弟三人是先后成的亲,所以三家的孩子年纪都相差不了多少。
本该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大房最不受家里重视,不光是因为当初苏晚云出生时是个女儿,更因为苏大山从前能挣钱,后来伤了身子挣不到钱,落差太大,成了苏家最不受待见的一房。
三婶也是个性格唯唯诺诺的受气性子,在婆婆手下讨生活,向来不敢吭声,好在后来生了苏小虎,才算稍微挺直了点腰杆,不然日子只会比大房更难熬。
苏大山捏着那半块干硬的野菜饼,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又温暖。
他本以为自己今日当着全村人的面跟家里断亲,是大逆不道的事,三弟定会嫌弃他、不认他,没想到三弟竟还记着他,冒着被娘责骂的风险,偷偷送吃的和钱来。
苏晚云两口就把粗糙得刺嗓子的野菜饼咽了下去,将那五个铜板揣进自己怀里,一本正经地对苏大山说:“这钱我放着,你要用的时候跟我说,我怕你弄丢了。”
苏大山看着她小大人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闺女的变化实在太大,他忍不住开口问:“闺女,爹怎么觉得你今日跟往常不一样了,胆子变大了,嘴也会说了,还敢跟他们顶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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