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己不要脸的，不怪她

那些妇人见她昨天才被苏家打得头破血流、赶出门去，今天就有银子买这么多好东西，还一副爱搭不理、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顿时酸得冒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立刻有人酸溜溜地挑拨：“我可听说那野猪有两百来斤，个头大得很！就她这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身板，能打得过野猪？我看啊，怕是偷了哪家猎户辛辛苦苦打的猎物，拿来冒充自己的吧！”

杏花村就是这样，有淳朴厚道的好人，也有不少见不得别人好、心思阴暗的小人，见不得旁人比自己过得舒坦，更见不得人翻身抬头。

敢在她面前满嘴喷粪、乱泼脏水，苏晚云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她把小推车往地上一放，又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抬起下巴看向刚才乱说话的妇人：“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以前的苏晚云，懦弱胆小，任人拿捏，这妇人不把她放在眼里。

现在，她跟苏家断了亲，连个正经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没有，这妇人更是丝毫不惧。

在她看来，苏晚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黄毛丫头，就算性子变狠了，又能怎么样？还敢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对她动手不成？

就这么个身上没二两肉的丫头，她两个巴掌就能打得她哭着求饶认错。

妇人双手往腰上一叉，扭着腰肢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生怕旁人听不见：“我说，就你这吃不饱饭的样子，也能打到野猪？我看就是你偷了别人的猎物！”

“你看见了？”苏晚云冷声反问，目光逼得人不敢直视：“那你说说，我是何时何地偷的？偷的又是谁的猎物？”

妇人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开始胡搅蛮缠，撒泼耍赖：“你在哪儿偷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凭什么知道！”

“你的意思就是，你根本没看见我偷？”

妇人刚想张嘴还嘴，就被苏晚云冷冷的声音堵了回去：“没看见，你就在这儿满嘴喷什么粪？是屎吃多了撑的？还是平日里挨打挨少了，皮痒欠收拾？”

“疯丫头！你敢说什么鬼话？”妇人被她一个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骂得这么难听，脸上挂不住，又羞又怒，立刻摆出长辈的架子，厉声呵斥：“信不信我替你死去的娘，好好教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你教我？”苏晚云嗤笑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这脸是她自己不要的，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她故意扯高了嗓子，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是教我不守妇道吗？”

话音落地，全场安静。

苏晚云慢悠悠继续说：“半月前，我进山挖野菜，偶然看见草丛里藏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大白天衣衫不整，我只是无意间看见，那女人的后腰上，有一块鲜红的胎记，至于他们在做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真是好难猜哦。”

她话说得委婉，可谁还听不出来，她指的就是有人在山里跟人苟且。

周围的村民立刻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这说的是谁啊？谁腰上有红色胎记？”

“快看看，谁脸色最难看，谁最心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齐刷刷地往那妇人身上瞟。

妇人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慌得不行，手脚都有些发软，脸上强装镇定。

眼看着越来越多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终于绷不住了，尖声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黄毛丫头！小小年纪，满嘴胡言，简直丢尽了你苏家的脸面！”

还没等苏晚云再次开口，人群外突然冲进来一个满脸怒容的汉子，是这妇人的男人。

他拨开人群，一把揪住妇人的衣襟，张口就骂：“好啊你这个贱妇！我就说你那日回家，里衣里怎么有树叶和草渣，原来是背着老子在山里偷汉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汉子一把揪住她的发髻往下一扯，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

“啪！”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连连后退，迅速腾出一片空地。

妇人被打得半边脸肿了起来，抱着脑袋四处乱窜，嘴里拼命哭喊着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别听那个死丫头胡说八道，她是冤枉我的！”

“还敢狡辩！”汉子气得浑身咬牙切齿：“你后腰上就有块胎记！你这个贱人，还不给老子滚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汉子骂骂咧咧，揪着妇人的头发，一路连打带踹地把她拖回了家，妇人也是边哭边喊。

村口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刚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一个个都闭紧了嘴巴，谁也不敢再乱说话。

苏晚云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问：“刚才还有谁质疑我打的野猪来路不正吗？现在可以站出来说。”

看着她坦荡又凌厉的样子，谁还敢再多说一个字。

谁知道这丫头手里还有什么把柄，万一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下一个丢脸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见没人敢应声，苏晚云冷哼一声：“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走了。我把话放在这儿，下次谁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嚼舌根、乱泼脏水，就别怪我不念及乡邻情分，到时候丢人的是谁，可就说不准了。”

丢下这句话，苏晚云推着小推车走了。

她刚一离开，村口的人就绷不住了。

“我的天，这晚云丫头可真是大变样了！跟以前那个胆小怕人的完全判若两人啊！”

“可不是嘛，说话做事又狠，谁还敢欺负她！”

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妇人叹了口气，忍不住替她说话：“你们也别嘟囔了，要是你们的奶奶要把自己卖掉，还被打得头破血流赶出门，你们会不会变？”

“也对……”有人跟着附和：“她爹苏大山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一辈子受欺负，要是这丫头再不立起来，他们父女俩，怕是早就被人欺负死了，连口饭都吃不上。”

说到底，这对父女，也是真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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