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芜蘅定情，尔琅倾心

暮春的厦园，凤凰花缀满枝头，艳红似火，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铺成一条红毯。薛芜蘅捏着柳尔琅送来的请柬，指尖抚过烫金的字迹，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

请柬上写着闽剧专场，落款是柳尔琅，还特意标注着“特邀薛芜蘅姑娘为嘉宾”。她知晓柳尔琅痴迷闽剧，却不知他竟会特意为她准备一场专场，还改编了红楼相关的唱段。

暮色渐浓，柳家戏楼灯火通明，朱红戏台被装点得雅致，台下宾客满座，掌声与闲谈声交织，却不嘈杂。柳尔琅身着戏服，立于后台，指尖反复整理着衣袍，眼底满是期待与紧张。

薛芜蘅坐在前排嘉宾席，身着素雅连衣裙，眉眼间褪去往日的愁绪，多了几分柔和。她望着戏台，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不知柳尔琅改编的红楼唱段，会是怎样的模样。

锣鼓声响起，戏楼的灯光骤然聚焦在戏台中央。柳尔琅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戏服衬得他眉眼俊朗，几分柳湘莲的清隽，几分自身的爽朗，相得益彰。

他抬手作揖，声音清亮，带着戏文的婉转：“今日特备专场，一来圆我闽剧之好，二来，为一位姑娘献上改编唱段，《蘅芜君夜拟菊花题》。”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阵阵掌声。薛芜蘅心头一动，指尖轻轻攥住裙摆，眼底泛起一丝惊讶。蘅芜君，是宝钗的雅号，他竟特意为她改编了宝钗的唱段。

锣鼓声再起，柳尔琅开口唱来，唱腔婉转悠扬，混着琴弦的清响，将宝钗夜拟菊花题的沉静与通透，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的眼神，始终落在薛芜蘅身上，真挚而热烈。

薛芜蘅听得入神，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底渐渐泛起光亮。她仿佛从唱腔里，看到了宝钗的隐忍与通透，也看到了柳尔琅的用心与真诚。

唱段落幕，台下掌声雷动。柳尔琅深深作揖，褪去戏服，换上常服，快步走下台，径直走到薛芜蘅面前，神色有些局促，耳根微微泛红。

“芜蘅。”他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坚定，伸手递过一束白色海棠，花瓣新鲜，带着淡淡的清香，“这段唱段，是我特意为你改编的，我知道你喜欢红楼，喜欢宝钗。”

薛芜蘅接过海棠，指尖触到花瓣的软腻，鼻尖萦绕着花香，心底的暖意愈发浓郁。她抬眸看向柳尔琅，见他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没有半分虚伪。

“我喜欢你。”柳尔琅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荡地看着她，语气真诚，“从紫霞山初见，我便被你吸引，我知道你曾有牵挂，可我愿等，愿护你一世周全，不让你再受委屈。”

他的话语不华丽，却字字恳切，像一缕暖阳，彻底焐热了薛芜蘅心底的角落。她沉默着，指尖摩挲着海棠花瓣，脑海中闪过林砚的疏离与冷淡。

那些日复一日的等待，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被忽视的真心，在柳尔琅的真诚面前，渐渐变得苍白。她终于明白，有些执念，该放下了。

柳尔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期待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忐忑，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他愿意等她的答案，无论多久。

片刻后，薛芜蘅抬起头，眼底的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坚定。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愿意。”

柳尔琅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比戏台的灯光还要耀眼。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暖而有力量。

“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他语气郑重，眼神里满是珍视，“不会让你再难过，不会让你再等待，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

薛芜蘅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泛起细碎的泪光，那是释然的泪，是被珍视的泪。她轻轻回握他的手，心底的执念，彻底化作了温柔。

两人并肩坐在戏楼里，看着台上的后续演出，偶尔低声交谈，语气柔和，眉眼间的情愫，藏都藏不住。台下的宾客看在眼里，纷纷投来祝福的目光。

夜色渐深，戏楼的演出落幕。柳尔琅牵着薛芜蘅的手，慢慢走出戏楼，晚风卷着凤凰花的香气扑来，裹着两人的欢声笑语，温柔而绵长。

他们定情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传遍了厦园。有同学打趣，有同学祝福，消息也渐渐传到了林砚的耳中。

彼时，林砚正坐在教研室里，指尖抚过乔先生留下的残本，专注于“金钗入世”的批注，眉头微蹙，神色沉静，周身的氛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学生敲门进来，随口提及薛芜蘅与柳尔琅定情的消息，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林老师，您听说了吗？薛同学和柳公子在一起了，听说柳公子为她办了闽剧专场呢。”

林砚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平静，轻轻颔首，语气平淡：“知晓了。”没有惊讶，没有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小事。

学生见状，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教研室。林砚重新将目光落在残本上，指尖继续摩挲着朱笔批注，思绪再次回到红学研究上，没有一丝偏移。

他想起薛芜蘅往日的纠缠，想起她眼底的执念，心底没有半分波澜。于他而言，薛芜蘅只是一个执着于红学的学生，她的悲欢，与他无关。

他的心思，始终在红楼的文本里，在乔先生的批注里，在千里之外的甄红玉身上。至于薛芜蘅与柳尔琅的定情，不过是厦园里一场寻常的情愫，与金钗宿命，毫无关联。

窗外的凤凰花依旧飘落，夜色漫进教研室，暖黄的灯光映着残本的纸页，林砚指尖轻划，神色愈发坚定，唯有红楼的墨香，萦绕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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