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是个疯子！
周维钧将那把染了血的转轮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过那群还跪在地上、魂不守舍的商人和乡绅。
“各位。”
他用枪管指了指地上伊万那堆烂肉，又指了指刚才被打成筛子的苏正元：
“今天这事儿，闹得挺大。”
周维钧语气平淡：
“你们都在场，也是见证人。大家伙说说，今天这守备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绝大多数商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屠杀中，脑子一片浆糊，张着嘴，阿巴阿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以为大帅是在问罪，吓得只想磕头。
就在这时。
人群角落里，一个精瘦的汉子猛地直起腰。他是跟着陈寿来的黑虎帮小头目，平时也就是个且末流的角色。
但这会儿，他眼珠子一转，抓住了这根通天的稻草。
“回大帅！小的看清楚了！看得真真的！”
这汉子指着伊万的尸体，一脸的义愤填膺，嗓门大得惊人：
“是这帮罗刹鬼子！他们意图行刺大帅！”
“这伊万借着谈判的名义，私藏兵器，想要对大帅不利！苏正元这帮老狗更是吃里扒外，协助洋人行凶！”
“幸亏大帅神武，反应神速，这才当场反杀，诛灭了这群刺客！”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
剩下的商人们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是大帅在定调子！这是在给罗刹人扣屎盆子！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我也看见了！那洋鬼子先拔的枪！大帅这是正当防卫！”
“苏正元这个汉奸！死有余辜！竟然勾结洋人行刺朝廷命官！”
一时间，大厅里全是声讨罗刹人、歌颂周维钧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真的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反刺杀”行动。
周维钧笑了。
他把枪插回枪套，走到那个最先开口的精瘦汉子面前。
“脑子转得挺快。”
周维钧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穿着一身短打，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透着股机灵劲儿。
“叫什么？”
“回大帅！小的叫马六！是陈寿手底下的一个且堂主。”马六跪在地上，心跳得像擂鼓。
“马六。”
周维钧点了点头，脚尖踢了踢旁边陈寿的尸体：
“陈寿死了，但他手底下那帮徒子徒孙还在，码头和马市的生意也不能乱。”
“识时务的人，到底还是多一些。”
周维钧随口说道，就像是扔出一根骨头：
“以后，黑虎帮归你管。陈寿的位置，你来坐。”
轰！
巨大的惊喜砸晕了马六。一个且堂主，一步登天成了黑水城第一大帮的龙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谢恩，周维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狗，做得好，我让你富贵荣华，做不好，我让你全家死绝。”
周维钧俯视着他：
“你能做一条听话的狗吗？”
马六浑身一激灵，把头狠狠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能！小的能！”
“从今往后，小的一百多斤肉就是大帅的！大帅让往东，小的绝不敢往西！大帅让追狗，小的绝不撵鸡！”
“谁敢跟大帅龇牙，小的就咬断他的喉咙！”
马六还在那磕头谢恩，额头上一片血红。
周维钧没再看他，转头看向一直候在门边的丁六。
“丁六。”
“到！”
丁六大步上前，军靴踩得血水飞溅。
周维钧用下巴点了点地上苏正元、孙长林那几具尸体，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
“刚才我说的话，听见了吗？”
“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了让他们全家死光，那就得死光。少一口人，那都是我不守信用。”
丁六眼中凶光一闪，开口中气十足：
“大帅放心！卑职这就是去办！保证苏府连只耗子都活不过今晚！蚯蚓都给它竖着劈成两半！”
说完，丁六转身就走，杀气腾腾地带人去执行那残酷的“连坐令”。
处理完这堆垃圾，周维钧整理了一下手套，目光转向李虎臣。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慵懒气息荡然无存，锋芒展露无疑。
“李虎臣！”
“在！”
“吹集结号！集合部队！”
周维钧大步向外走去，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
“把那几门105重炮都给我拉出来！迫击炮连跟上！”
“既然这伊万想要我的命，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这条狗命，不够分量！”
周维钧跨过门槛，声音森寒：
“老子今天要把炮口架在他们总理事的脑门上，好好问问他，是不是活腻了！”
“是！全军出击！”
李虎臣怒吼一声，转身狂奔而去传令。
大厅内。
刚刚升任知府的王贵，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的幸存乡绅、商人们，此刻全都石化了。
他们张大着嘴，看着周维钧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打……打租界？
这不仅仅是杀几个罗刹兵，这是要带兵攻打罗刹人的领土啊！
在黑水城这地界上，几十年来，罗刹人就是天，就是太上皇。历任官员见了洋人都得跪着走，就连之前黑水城的土皇帝马奎，那也是把洋人当祖宗供着。
哪怕是刚才杀了伊万，他们也以为周维钧会据城死守，或者找人斡旋。
可谁能想到，这个疯子……他竟然要主动出击？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王贵扶着门框，双腿软得像面条，牙齿剧烈打颤：
“他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几个胆小的商人更是直接吓得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找死。
可看着门外那正在迅速集结、轰鸣作响的钢铁洪流，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
他们又隐隐觉得。
周维钧这个疯子，也未必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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