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弟，你把握不住
罗金城的咆哮声还在房梁上回荡，震得茶盖嗡嗡作响。
周维钧缓缓合上手里的线装书，将其随手扔在桌角。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罗金城，就像是在看集市上一个不知死活、还要强买强卖的傻子。
“罗大人。”
周维钧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且直白：
“你费了这么大劲，给我扣了这么多顶死罪的帽子，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罗金城一愣。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官样文章、威逼利诱的话术，瞬间被这句大白话给堵在了嗓子眼。他没想到这个纨绔少爷竟然这么“上道”，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呵……是个痛快人。”
罗金城反应极快，脸上虚伪的怒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周维钧对面，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既然周老弟把话挑明了，那本官也就不藏着掖着。”
罗金城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狠狠一敲：
“两百万两。”
“我知道你抄了马奎和钱万三的家，那是金山银海。这两百万两，是你买命的钱，少一分，本官这就发文书，定你个谋逆大罪。”
没等周维钧说话，他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以后这黑水城的规矩，得照旧。以前马奎给督办衙门送多少，你得双倍送。当然，本官那一份，得单算。”
说到这，罗金城的目光越过周维钧的肩膀，贪婪地扫向门外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最后落回周维钧脸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另外……老弟手里这些家伙事儿，挺硬啊。”
“全是没见过的洋货，连那几辆车都是喝油的。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罗金城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老弟啊，你年轻，不懂这北境的水有多深。这种神兵利器，就像是三岁孩童抱金砖过闹市，你……把握不住。”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周维钧的肩膀，却被周维钧侧身避开。
罗金城也不恼，收回手搓了搓，图穷匕见：
“听老哥一句劝。把这支部队的指挥权，交给我。”
“挂在军法处名下，算作执法营的特别行动队。装备、人员，都由我来调配。”
罗金城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些大炮和卡车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凑近周维钧，唾沫横飞地画着大饼：
“只要你肯支持我，有了这支强军，不出三五年！”
他指了指燕州城的方向，眼中野心勃勃：
“郑国勋那个老东西的位置，就是我的！”
“到时候，本官成了北境督办，你就是首功之臣！咱们兄弟联手，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这北境，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
周维钧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眼底那抹讥讽的神色，越来越浓，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看着罗金城那张贪婪到扭曲的脸，就像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中央卖力地表演着自杀前的独舞。
罗金城还在那画着“平分天下”的大饼。
周维钧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说完了？”
罗金城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说……说完了。老弟，你考虑得怎么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
“说完了，那就该上路了。”
周维钧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上路？”
罗金城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还要那是摆谱：
“上什么路？本官才刚到这里，回燕州也要过段时日……”
“谁说让你回燕州了？”
周维钧的手搭在了腰间的象牙柄转轮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是送你去地府，跟马奎他们凑一桌麻将。”
这话一出，前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罗金城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三魂七魄瞬间吓飞了一半。他看着周维钧那毫无玩笑之意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疯子是来真的！
“你敢！”
求生本能让罗金城猛地向后退去，那右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妈了个巴子，反了天了……”
旁边的张彪也反应过来，手按刀柄就要往前冲。
“砰！”
周维钧拔枪、瞄准、击发，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罗金城的手指刚触碰到枪套，右手手腕就猛地爆开一团血雾。大口径子弹直接打断了腕骨，那只手诡异地向后折断，只有一层皮肉连着。
“啊——！！！”
与此同时。
一直站在旁边的陈汉动了。
他反手抽出了腿侧的德军战壕匕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张彪，左手如铁钳般锁住对方的喉咙，右手匕首带着寒光，毒蛇般刺入。
“噗嗤！噗嗤！”
连续两刀。
第一刀扎穿了张彪的心窝，第二刀横拉，直接割断了颈动脉。
“荷……荷……”
张彪捂着喷血的脖子，眼珠暴突，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在那身号衣上染出一朵巨大的红花。
“砰！砰！”
门口两名守着的特战队员同时开火。
那是干净利落的爆头。
罗金城带来的两个亲卫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子弹掀飞了天灵盖，尸体撞在门框上，缓缓滑落。
眨眼之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督办人马，就只剩下罗金城一个活口。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罗金城瘫在地上，捂着断腕疯狂打滚，养尊处优的脸扭曲成一团。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提着带血匕首、一脸冷漠的陈汉，最后看向那个正吹着枪口青烟的周维钧，恐惧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咒骂：
“周维钧！你这个疯子！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正四品！”
“你敢杀我？郑督办不会放过你的！朝廷大军会踏平黑水城！把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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