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双龙会师

燕州城外五里，官道。

正午时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这条被无数商队踩实的土路上。

路两侧是连绵不绝的客栈、茶棚、马厩。招牌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赶着骡车的货郎，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户，还有那些穿着皮袄、满脸风霜的行商，把这条路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燕州。

整个北境最富的地方。

不像黑水城那种刀口舔血的边关，也不像长辉城那种藏着暗流的粮仓。这里是真正的"都会"，是商道的枢纽，是银子流动最快的地方。

远远就能看见燕州城那高达五丈的城墙，青砖灰瓦，城楼飞檐，比镇北关那种关隘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商队。

有从草原来的，拉着一车车牛羊皮；有从关内来的，车上装满了瓷器茶叶；还有从罗刹那边偷渡过来的，车厢里藏着违禁的洋货。

守城的兵不管你拉什么，只看你塞多少。

一辆车，两块大洋，放行。

一个挑担的小贩，十个铜板，进城。

这就是燕州的规矩。

"哎呦，今儿个这是咋了？"

一个茶棚里，几个歇脚的货郎正围着炭火烤手，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突然指着官道北边："你们瞅，那边咋这么大动静？"

众人抬头一看。

官道南侧，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在靠近。

不是商队，是兵。

而且是全副武装的兵。

"我的妈呀……"

一个老行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哪来的军队？燕州可多少年没见过外地兵进城了！"

"会不会是督办大人调来的？"

"调个屁！你见过督办的兵穿得这么齐整？瞅瞅那队列，跟刀切的似的！"

话音刚落。

官道北侧，又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是机械的轰鸣。

众人扭头一看，这次更吓人。

十几辆钢铁怪物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几十辆卡车，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

"这……这又是啥？"

茶棚里的人都站起来了，连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下。

一个见多识广的镖师盯着那些坦克，脸色煞白："铁……铁甲车？我在津门见过洋人的装甲车，但没这么大！这玩意儿……能破城啊！"

"两边都是兵？"

"这是要打仗？"

官道上的商队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支从南北夹击而来的钢铁洪流。

燕州城外五里处，一片空旷的荒地。

李虎臣勒住马缰。

他身后，第一混成旅的一千五百名精锐士兵齐刷刷停步，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几乎同时。

从北侧官道驶来的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周维钧踩着积雪走下车，身后是沈子正和几个全副武装的特务营士兵。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刀疤狰狞的汉子。

李虎臣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三秒。

随后，李虎臣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大帅！"

他在周维钧面前站定，啪地一个立正，右手抬起敬礼。

"长辉城镇守使李虎臣，奉命前来会师！"

周维钧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李虎臣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

李虎臣咧嘴一笑，那道刀疤扯得更狰狞了："大帅，长辉城的账，我都算清楚了。这次来，还带了点'土特产'。"

他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抬上来几个木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人头。

有穿官服的，有穿绸缎的，一个个死不瞑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长辉城那帮贪官污吏，还有四大家族的族长。"

李虎臣语气平静："我寻思着，既然来述职，总得带点礼物。这些人头，正好给郑督办开开眼。"

"长辉城那边，按照大帅的交代，该杀的都杀了，留下的那些当官的，跟鹌鹑一样，让干啥就干啥，绝对不敢炸刺。"

周维钧看了一眼那些人头，笑了。

"巧了。我也带了礼物。"

他转身，冲着装甲车那边招了招手。

一个士兵捧着那个红漆木盒跑了过来。

打开盒子。

里面是冯坤那颗还沾着血的脑袋。

"镇北关守将，郑国勋的表弟。"

周维钧弹了弹烟灰："路上遇到个不长眼的，顺手收拾了。"

李虎臣哈哈大笑："好！好！这礼物够分量！"

两人身后。

近万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几十辆坦克装甲车，十几门重炮，在燕州城外五里的官道上集结完毕。

这支队伍的规模，已经超过了燕州城内郑国勋守备师的总兵力。

官道两侧。

那些躲在茶棚里、马厩里的商队和百姓，全都看傻了。

"这……这到底是哪来的军队？"

"我的妈呀，这阵仗，怕是要把燕州给平了吧？"

"快跑！快跑！要出大事了！"

一时间，鸡飞狗跳。

那些原本准备进城做买卖的商队，连货都不要了，掉头就跑。

挑担子的小贩，扔下担子就往城外窜。

整个官道上乱成一锅粥。

只有燕州城那高耸的城墙，依旧静静矗立在那里。

城头上的守军也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哨兵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快……快去报告！城外来了好多兵！还有……还有铁王八！"

周维钧从怀里摸出烟盒，递给李虎臣一根。

两人就站在官道边，看着远处那座城。

"虎臣。"

周维钧点燃烟，吐出一口烟雾："你说，燕州那边得到咱们带兵述职的消息，会怎么处理？"

李虎臣接过烟，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

"软硬兼施。"

他吸了一口烟，声音低沉："郑国勋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让咱们带兵进城。会派人出来谈，说什么'北境规矩'、'述职旧例'，让咱们解除武装。"

"然后呢？"

"然后？"

李虎臣冷笑一声："要是咱们不从，他就会搬出朝廷律法，说咱们意图谋反，甚至可能直接封城，让咱们在城外冻着。"

他转过头，看着周维钧："不过，大帅，咱们手上这些兵，足够把燕州城推平了。"

周维钧笑了。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深邃。

"推平很容易。"

"但这次，咱们不仅要杀人。"

周维钧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兵部大印的委任状，在李虎臣眼前晃了晃。

"还要杀得名正言顺。"

李虎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大帅，您这是……"

"等着看吧。"

周维钧把委任状收回怀里，看着远处那座城，眼神冰冷。

"我要让郑国勋跪着，把这北境的天，亲手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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