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炮火与铁丝网，绞肉西门
入夜。黑谷城西门外，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寒风在旷野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一千五百名一团轻步兵，已经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护城河仅剩三百米的位置。
张耀宗趴在一个天然的凹坑里，透过双筒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庞大城池。
“风速四，风向西北。这对我们的迫击炮弹道影响很大。”张耀宗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迫击炮连长说道，“测算好偏流。我要的不是范围杀伤，是定点清除城头上的机枪火力点！”
“明白。连里的二十四门81毫米中迫，已经全部构筑完反斜面炮位。表尺测定完毕，随时可以开火。”连长手里捏着秒表，紧盯着指针。
张耀宗拔出腰间的信号枪，枪管深埋在雪地里，以防火光暴露位置。
他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了晚八点整。
“砰！”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刺耳的啸叫声冲破雪幕，在黑谷城西门的正上方轰然炸开。猩红的光芒瞬间将护城河上的冰面映照得一片血红。
攻城战，瞬间打响。
“嗵嗵嗵嗵——！”
二十四声沉闷的击发声在步兵阵地后方连成一片。
第一轮齐射。二十四枚重达3.5公斤的81毫米高爆弹，在半空中划出高耸的抛物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了黑谷城的城头。
“轰隆！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城墙上接连绽放。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四个用沙袋堆砌的机枪巢。
高温冲击波将冻硬的沙袋直接撕碎，里面的砂土化作致命的霰弹四处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黑谷城守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生生震碎了内脏，残肢断臂伴随着破烂的步枪从四丈高的城头上坠落，重重砸在护城河结冰的河面上。
“敌袭！他们开炮了！”
“进入战位！隐蔽！”
城墙上瞬间乱作一团。黑谷城的守军虽然悍勇，但在这种精度的曲射火力面前，依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慌什么！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头低下！”
一声粗粝的怒吼在城门楼子里炸响。吴家安裹着黑皮袄，一脚踹翻了一个吓得往后退的连长。他没有躲在安全的掩体里，而是冒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大步走到了女墙边。
吴家安眯着眼睛，看着城外三百米处那些在雪地里快速跃动的深灰色人影。
“没带大炮，果然全是他娘的小炮。”吴家安冷笑一声。
迫击炮打得准，但威力终究有限。对付沙袋掩体还行，想要炸开他那半尺厚的生铁城门，或者轰塌城墙，简直是痴人说梦。
“传令机枪连！”吴家安一把拔出腰间的战壕匕首，指向城外，“不要理会他们的炮！把轻重机枪全给老子架在射击孔里！只要他们敢下护城河，就给我往死里打！一根毛都别放过来！”
城外阵地。
第一轮炮击刚刚结束。张耀宗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突击排！爆破组！上！”
一百多名突击步兵，在十二挺MG34机枪的超越火力掩护下，犹如一群灰色的猎豹，猛地从雪坑里跃出，向着护城河方向狂奔。
“哒哒哒哒哒——！”
MG34那撕裂帆布般的恐怖枪声在荒原上回荡。密集的7.92毫米曳光弹，像一条条暗红色的火鞭，狠狠抽打在黑谷城的城墙上。子弹打在青石砖上，溅起大片大片的火星和石屑，压得城头上的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但这毕竟是仰攻，而且城墙极其坚固。
“砰砰砰！”
城头射击孔里，终于喷吐出了还击的火舌。
黑谷城虽然没有马克沁，但他们拥有大量的麦德森轻机枪和江南造单发步枪。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瞬间在护城河前方的百米开阔地上，编织出了一张死亡之网。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突击手，胸口瞬间爆开两团血雾。他手里的MP18冲锋枪飞了出去，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冰面上，殷红的鲜血立刻在白雪上蔓延开来。
“散开！找掩体！不要停！”
排长在枪林弹雨中嘶吼着。
但黑谷城的护城河冰面上，根本没有任何掩体，只有吴家安丧心病狂铺设的三道交叉蛇腹型铁丝网。
“爆破组！清障！”
两名身穿厚重防片服的工兵，顶着城头上的弹雨，几乎是贴着冰面匍匐前进。他们每人手里拖着一根长达三米的金属管——这是德军专门用来破坏铁丝网的“爆破筒”（Bangalore torpedo）。
“掩护他们！”
十几名步兵趴在冰面上，手里的毛瑟G98步枪拼命向城头的射击孔进行压制射击。
一名工兵终于爬到了第一道铁丝网前。他猛地将爆破筒顺着冰面推进铁丝网的缝隙深处，狠狠拉燃了尾部的引信。
“起爆！退！”
两名工兵迅速向后翻滚。
“轰——！”
长条形的爆破筒在铁丝网中央轰然炸裂。定向爆破的威力，瞬间将坚韧的带刺铁丝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一条宽达三米的通道，在冰面上被强行撕开。
“冲过去！”
突击排的士兵们踩着碎裂的冰渣和铁丝残骸，继续向着第二道铁丝网突进。
城头上，吴家安看着下方那些如同工蚁般悍不畏死、战术严密的燕州军，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震撼。
他见过不要命的兵，那是为了赏钱或者抽了大烟的死士。但眼前这支部队，他们冲锋不靠嘶吼，战友死了也不回头。他们就像是一台由齿轮和弹簧组成的杀人机器，冷酷、精密、不可阻挡。
“他娘的，简直是天兵，比朝廷的中央禁卫军还厉害。”吴家安喃喃自语，但眼中的杀机却越发浓烈。
“可惜，这是黑谷城。老子就是这儿的阎王！”
吴家安转头，冲着身后的一名副官大吼：
“把咱们压箱底的家伙推出来！给这帮外乡人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滚地龙’！”
副官领命，立刻带着几十名士兵跑向城楼后方。
片刻之后，伴随着沉重的滚动声。十几口装满碎石和黑火药、外层包裹着生铁皮和尖刺的巨大木桶，被推到了城墙边缘。
这是吴家安在当绺子时最喜欢用的守城利器。只要点燃引信推下城墙，这几百斤重的“铁刺桶”就会顺着陡坡滚进护城河的冰面上，撞碎一切活物，然后轰然爆炸。
“点火！放！”吴家安猛地挥下手臂。
“嗤——”
引信燃烧的白烟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十几口巨大的“铁刺桶”，带着隆隆的轰鸣声，从四丈高的城头顺着冰雪覆盖的斜坡，疯狂地向下方的突击排滚落！
“规避！隐蔽！”
张耀宗在后方阵地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对着步话机嘶吼。
但在光滑的冰面上，正在进行破障作业的突击排，根本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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