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思歹毒
饭后，夏惜清得知父亲得了点风寒，在沪市修养，所以就没来看自己，心中了然。
晚上，母亲坚持不肯睡他们的婚床，一个人住进了杂物间。
她不想打扰小两口，也觉得睡新婚夫妻的床不吉利。
夏惜清怕母亲睡不惯，又抱了床被子铺上，还点了驱蚊药草。
这一番细心安排，把母亲感动得直说女儿长大了、懂事了，说得夏惜清脸都红了。
母亲坐车累了，早早睡下。
夏惜清和宋鹤眠轻手轻脚，怕吵到她。
两人靠在床头小声说话。
“明天我请半天假送妈，你要不要一起去？”宋鹤眠已经打算好，下午请假，顺便问问有没有顺风车去市里，免得母亲奔波。
“去，妈大老远跑来，我不去送，她该说我没良心了。”夏惜清有点贪恋这份母爱了。
“好。”
两人没再说话，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夏惜清醒来时，宋鹤眠已经起来了。
客厅传来说话声，她迷迷糊糊盘了个头发，换好衣服走出去，看见宋鹤眠正在厨房帮母亲做早饭。
原来母亲起得早，想给小两口做顿沪市特色的早餐，煎饼果子和炸酱面，但她不会用土灶，宋鹤眠便起来帮忙烧火。
夏惜清推开厨房的门时，锅里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
此时的林婉之系着围裙，往锅里下面条，宋鹤眠则坐在灶前的小凳上，一手拿着烧火棍，往炉下面塞柴火。
“妈，让我来。”夏惜清快步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筷子。
林婉之把女儿按到小板凳上，眼底满是慈爱，“不用不用，你快坐着，你在家时哪里下过厨房，妈给你露一手，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葱油拌面。”
夏惜清心头一暖，却听母亲又絮叨道：“多亏了小宋帮忙……”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妈，是您来了吗？”
夏惜清脊背一直，回头望去。
只见穿一身碎花衬衫的时清月，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正笑盈盈地望了过来。
林婉之又惊又喜，忙擦了擦手迎上去，“清月？我的闺女哟。”
“我听家属院的嫂子说妹妹家里来人了，穿着黄衣裳，我一猜就是您！”时清月笑得甜甜的，把鸡蛋篮子塞进林婉之怀里，“妈，这是我攒的土鸡蛋，带给你补补身子。”
夏惜清冷眼看着，没作声。
宋鹤眠一直在烧火，没多看时清月一眼。
“你这孩子……”
林婉之拉着时清月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男人呢？怎么没一起来？”
“他出任务了，我这不是想您了嘛，一听说您来了，立马就赶过来了。”时清月亲热地挽住林婉之的胳膊。
“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死？下放都没折腾死她，命真硬，还跑这儿来添乱，烦死了。”
时清月心里那道刻薄的声音理所当然的被夏惜清听见了。
她皱眉，抬眸看向时清月。
时清月脸上仍挂着甜美无辜的笑容，正凑在林婉之耳边说悄悄话，逗得母亲直笑。
这个时清月是有病吗？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林婉之自然没听见时清月的心声，扭头笑着说道，“清月，多来妹妹这里玩。”
时清月走上前，伸手想拉夏惜清的手，“那是自然，我们是好姐妹。”
夏惜清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淡淡道：“妈，面要糊了。”
“哎呀，光顾着说话！”林婉之忙跑回灶台边。
时清月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笑容，自然地收回手：“妈，我来帮您。”
“装什么清高，男人腿还瘸了，真是报应。”
又一道心声。
夏惜清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她看向宋鹤眠，宋鹤眠正皱眉看着时清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又说不上来。
“妈，您坐，我来煮面。”夏惜清将母亲按到凳子上，自己接过锅铲。
时清月却抢先一步挤到灶台边：“妹妹歇着，我来吧。”
“正好让老不死的看看，谁才是贴心能干的女儿，你这种娇生惯养的，会做什么？”
夏惜清忽然笑了。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那你来吧。”
时清月得意地扬起嘴角，熟练地翻炒着面条。
她确实会做饭，动作麻利，很快，一锅香气扑鼻的葱油拌面就出锅了。
四人围坐在小桌前吃早饭。
林婉之不停地给时清月夹菜：“清月，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妈。”时清月笑得乖巧，“妈，您这次来能住几天？要不去我那边住两天？鹤修一直念叨您呢。”
“哎呀，这次不行，我明天就得走了，你爸还病着在家呢。”林婉之叹气，“等下次，下次一定去。”
“爸病了？”时清月露出担忧的神色，“严重吗？要不要紧？”
“病得好，两个老不死的早点一起走了才好，省得碍眼。”
夏惜清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桌上三人纷纷看向她。
“惜清，怎么了？”林婉之问。
夏惜清抬眸，目光直勾勾看向时清月，“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时清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惜清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面，“妈，您知道吗，有时候您觉得贴心的人，心里可能巴不得您早点死。”
林婉之愣住了：“惜清，你胡说什么呢？”
宋鹤眠握住夏惜清的手，低声道：“惜清。”
他在提醒她说话注意措辞。
夏惜清反握住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继续看着时清月，“我说错了吗？时清月，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妈没死成，命真硬，还跑来添乱，烦死了？”
时清月的脸色“唰”的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林婉之，“妈，您看看妹妹，我好心来看您，她竟然这么污蔑我……”
林婉之皱起眉头：“惜清，快给清月道歉，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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