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装孝顺演戏
“嘉明啊，以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知道吗？”
宋母又看向夏惜清，“惜清……”
夏惜清上前握住她的手：“妈，我在。”
“惜清，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以后好好对他，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宋母声音越来越弱。
宋鹤眠听到母亲临终还在为他打算，眼泪终于落下。
小时候他也怨过母亲懦弱，总挨宋父打还向着他。
所以有能力后，他想保护她，在部队拼命立功，想带她离开这个家。
可当他有能力时，她却拒绝了，说她的家在这里。
她一辈子围着丈夫孩子转，从没为自己活过。
到现在，还在为他筹划。
这样的母亲，怎能说自私？
“妈，您放心，宋鹤眠很好，我们会好好的。”夏惜清郑重承诺。
“好，好……”宋母松了口气，看向宋鹤眠，“二啊，妈对不起你，但妈想求你一件事……别怪你大哥，是我没教好他，没给他娶个好媳妇，等我走了，看在我的面上，原谅他，如果可以，帮帮他……”
宋鹤眠哽咽点头：“妈，我答应您。”
话音刚落，宋母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手从宋鹤眠掌中滑落。
“阿奶！”
宋鹤风夫妻听到哭声冲进来，可宋母已走了，半句话没留给亲儿子。
看到母亲毫无声息地躺着，宋鹤风慌了，扑到床边摇晃她，被宋鹤眠一把推开。
“你不配做她儿子。”要不是母亲交代，宋鹤眠真想揍他。
到最后一刻，他还在让母亲失望。
真要孝顺，当初就不会不给她治病。
现在哭？他有什么资格哭。
宋鹤眠强忍悲伤，通知村里人，准备第二天办丧事。
大家听说宋母突然离世，都很惊讶，上午还见她精神不错，怎么人说没就没了？
宋鹤眠走后，村民议论纷纷，但他没心情理会，还有很多事要办。
另一边，宋母一死，王春兰就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东西。
见宋鹤风发呆，她骂道：“哭什么哭？人死都死了，还不过来帮忙找？不想过好日子了？不想当城里人了？”
宋鹤风眼里闪过怨恨，被王春兰一巴掌打散：“发什么呆？赶紧找妈的衣服，看有没有玉佩，这老东西也是倔，让亲儿子享福不好吗？非要这样，不然咱们早进城了，她也不会死。”
“闭嘴！快找，宋三快回来了。”宋鹤风烦躁地说。
看着死去的母亲，他愧疚，可一想到她宁愿让他受苦也不给玉佩，又生出怨恨。
但他从没真想她死。
如果她给了玉佩，他会给她治病的，也不会气她。
可为什么？他才是亲儿子啊！
夏惜清端了盆水站在门外，听到这些话，脸色铁青。
想到宋母说的玉佩和地址，她明白了这对夫妻的算盘，想冒充宋鹤眠的身份去享福？
真是无耻！
宋鹤眠身份要真不简单，就凭他俩的脑子，就算拿了玉佩去认亲，也只有被识破的份。
她压下怒火，转身离开，怕自己当着宋母遗体动手。
次日，宋家来了很多人奔丧。
丧事是宋鹤眠一手操办的，宋鹤风夫妻只顾找东西，根本不管。
起初宋鹤风还有点愧疚，后来变成愤怒，几次质问宋鹤眠宋母有没有留东西给他。
宋鹤眠只冷冷看他，一言不发，把他吓得不敢再问。
夏惜清顾着宋鹤眠心情，一直陪在他身边招呼村民。
好在村里人都帮忙，丧事办得还算顺利。
宋母入土后，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宋家人在里屋一桌，宋鹤修依然因为国家的事情回不了家。宋老两位太老，又在组织工作，路途颠簸，根本来不了。
看着吃得欢的王春兰母子，外嫁的大姑子宋明珠忍不住了，摔筷子质问：“王春兰，妈死了你这么开心？”
她眼睛通红，又骂宋鹤风，“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从她回宋家，就没见王春兰掉一滴泪，好像婆婆死了是件喜事。
“宋明珠，你胡说什么？妈死了我也难过！”王春兰立即装出难过样。
“闹什么闹！丢不丢人！”宋鹤风摔碗离席。
找不到东西就烦，吃饭还不安宁。
夏惜清看了眼沉默吃饭的宋鹤眠，拉拉宋嘉明袖子，让他吃饭，不掺和吵架。
宋鹤眠不说话，她作为媳妇也不开口。
忙了一天，累得很。
可吵架的两人偏要拉她下水：“夏惜清，弟妹是吧？你说说，妈是不是被王春兰他们气死的？”
夏惜清一口饭没咽下，战火就烧过来了。
“不用理他们。”宋鹤眠低声说，起身要带她走，“你们吵你们的，别扯上我媳妇。”
“三弟，你啥意思？我怎么扯她了？我就想问，为什么你们一回来妈就走了？害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宋明珠哭起来。
宋鹤眠转身，讥讽地看着她：“妈生病时，你一次没来看她，现在哭给谁看？”
“我、我只是……”宋明珠语塞。
宋鹤眠懒得听。
这个姐姐从小心高气傲，嫁到城里就看不起娘家，不让宋母进城找她，怕丢脸，自己也很少回来。
宋家村离镇上才多远？宋母病那么久，她都不回来看一眼。
现在人没了，来装孝顺演戏？宋鹤眠没心情陪她。
晚饭后，村里人散了，宋家安静下来。
宋母房里，宋鹤眠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凌乱的房间发呆。
夕阳余晖渐逝，黑暗笼罩下来。
夏惜清走近，见他悲伤孤寂的身影，心一疼。
感觉到有人，宋鹤眠抬头，眼睛通红，见是她，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压抑地哭起来：“惜清……我没妈了。”
“我在。”她轻拍他的背，任他发泄。一天下来他没掉一滴泪，强笑着忙碌，好像很好，但她知道宋鹤眠很难过。
悲伤到极处，有时是哭不出来的，甚至怀疑自己无情。
可看到熟悉的场景、属于逝者的东西，想起她时，悲伤未至，泪已先流。
宋鹤眠就是这样，才会独自坐在母亲生前的房间。
良久，宋鹤眠平复心情。
“惜清……”
“嗯，我在。”
“我想明天回去了。”
“好。”
“我想带嘉明一起，行吗？”
“当然。”
“谢谢你。”
“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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