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别装了
萧景珩在窗前站了一整夜。他反复回忆昨夜种种，越想越不对劲。
顾清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整夜。
一早，刘嬷嬷过来请萧景珩去暖妃那儿用早膳。
萧景珩刚想出门，身后传来顾清妩有气无力的声音。
“殿下，奴婢肚子好痛。”
顾清妩捂住小腹，在床上蜷缩着，佯装痛苦万分的样子。
刘嬷嬷连忙跑到床前。
“清妩姑娘这是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不会是要小产了吧？”
刘嬷嬷突然闭嘴，心虚地看着她。
“我......”
顾清妩拉着被子将脸盖住，她怕刘嬷嬷看出来自己是装的。
“嬷嬷快帮我请太医吧，肚子痛得太厉害了。”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站着，心里却有些意外。这个丫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去请冯太医。”
刘嬷嬷走后，顾清妩还抱着肚子在床上哼哼唧唧。
萧景珩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歇会儿吧，她出去了。”
顾清妩的把戏就这样被萧景珩拆穿，她红着脸坐起来，安静地等着太医。
冯太医急匆匆地拎着箱子赶来，萧景珩将他拦在门口。
“孤昨夜没有把持住......你看看孩子是否有无大碍。”
“是。”
冯太医走到寝殿内，隔着帘子为顾清妩诊脉。他微微皱起眉头，这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有任何不妥症状。
可毕竟是在这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人，冯太医将开好的方子递给刘嬷嬷。
“照着方子炖，每日服用一次，方可助胎像稳固。”
“殿下，日后可以唤其他嫔妃侍寝，毕竟清妩姑娘刚有喜不久......”
萧景珩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说了，退下吧。”
冯太医悻悻地跟在刘嬷嬷身后出去，他心里还暗暗嘀咕：按理来说，太子不是这般不稳重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肖勇带着翠竹回来了。
萧景珩面色凝重地盯着刘嬷嬷的背影。
“照顾好她，她入口的东西，只能你亲自经手。”
“是。”
翠竹点头应下。
暖妃殿内。
暖妃一早就让小厨房备好早膳，全都是萧景珩平日爱吃的。昨夜萧景珩第一次扔下她回寝殿，她虽没见过那个有喜的通房丫鬟，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个狐媚子。
她想来想去，冒险让刘嬷嬷送去了醒酒汤，借机在里面放了些迷情香料。
她一直都听说，女子有喜未满三月，万不可同房。
不如趁机顺水推舟，助他们一臂之力。
听说沈昭宁已经因为那个狐媚子失去了贴身丫鬟，她倒要看看那个狐媚子是多大的本事。
她在殿门口候着太子，丫鬟柳叶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主子，那个狐媚子请太医了，好像是腹痛不止！”
暖妃不屑地撇了一眼。
“看你慌张的，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一个通房而已，就算是孩子没了，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父亲可是皇上最看重的文臣，将来是要辅佐太子登基的，不要说这个通房了，就算是皇后亲侄女沈昭宁，当了太子妃又如何？
一年到头也侍寝不了几次，哪比得过自己？
暖妃心里突然一紧。
“药渣处理干净没有？”
柳叶点头。
“放心吧主子，昨夜就已经处理好了。”
暖妃松了一口气。
知道又如何？又没有证据。
就算是有证据，也只能查到刘嬷嬷头上，而自己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太子都对自己的父亲有所忌惮，他对她的好，也并不是无所图。
萧景珩朝着暖妃殿门口缓缓走来，他的脸色荫翳，没有一丝笑意。
“殿下。”
暖妃像往常一般娇滴滴地开口，装作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怎来的这样迟？饭菜都要凉了。”
她顺势揽过萧景珩的胳膊。
萧景珩将她的手推开，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怎么了殿下？近日怎这般不悦？”
“你我相识多久了？”
萧景珩轻声问。
暖妃微微低头，一脸娇羞。
“殿下忘了，你我自年幼相识，至今已有近十五年了。”
若不是沈昭宁横插一手，她才是太子妃。
“十五年。”
萧景珩重复。
“十五年，孤都没有看清过你。”
暖妃愣住。
萧景珩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
“今日让孤好好看一看，眼前的这个人如今到底变成什么模样。”
暖妃从来不曾见过萧景珩这般阴狠，他性子虽冷，可一直对她很宽容。他每月都要有几天来自己殿里饮酒留宿。
虽然两人各睡各的，可旁人都认为萧景珩给足了自己偏爱。她也就没有拆穿。
可今天，却突然对她这般......
暖妃慌了，眼泪在眼底打转。
“殿下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
萧景珩松开手，站起身。
“那就在寝殿好好待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门。”
“孤过去对你照顾，是因为我们这十几年的情分，不是因为你父亲。”
萧景珩愤然转身。
暖妃瘫坐在凳子上，她不明白，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萧景珩怎么会对她这样。
是他口口声声说不要子嗣，因为大业未稳。
可转眼就让一个通房丫鬟怀了孕，让她和这宫里的妃子都成了笑话。
现在更是为了那个丫鬟惩罚自己。
那狐媚子，真是好大的本事。
顾清妩用过早膳后，突然后背一阵阵发凉，像是一股阴森森的冷风钻进自己身体里。
她让翠竹给她找了一些针线，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模样绣那个风铃。
三皇子一定还在等着她。
映欢不知道在那边有没有受苦，想到这儿，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
“小主儿，你怎么了？”
翠竹看到顾清妩流泪，紧张地问道。
顾清妩抬手将泪抹掉。
“没事，只是想我妹妹了。”
“翠竹，你在三皇子宫里有没有相识的人？能帮我打听一个人吗？”
翠竹想了想。
“倒是有一个老乡，在三皇子的小厨房里当厨娘。奴婢倒是可以跟她打探一下。小主想打听的人叫什么？”
殿外，萧景珩停住，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王映欢，我表妹，有人跟我说她被送进三皇子宫里了。”
“翠竹，你要是帮我打听到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顾清妩一回头，无意间瞥到了窗外的人影，她突然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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