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灾星
一直到天蒙蒙亮，翠竹才从外面回来。
顾清妩赶紧起身。
“怎么样了？”
“小主，火终于被扑灭了。只是......”
翠竹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舒妃她？”
顾清妩知道，舒妃只怕是性命不保了。
翠竹微微点头。
“舒妃娘娘和她的丫鬟，都没有救过来。太医说是被大火里的烟给活活呛死了。”
翠竹整个人不自觉地发颤。
她没有告诉顾清妩，她亲眼看到舒妃和丫鬟被人从屋里抬出来。
两具烧得发黑的尸体。
若不是两人身高相差过大，甚至根本没办法分清哪个是舒妃了。
“将军府的人来了吗？”
顾清妩突然想起萧景珩的话。
翠竹点头。
“殿下陪着将军府的人去见皇上了。”
“小主，估计天一亮，皇上肯定会喊小主过去。小主可想好了，到底要如何解释昨日做的这些事情？”
翠竹有些担心。
虽然她清楚，顾清妩没有害人之心。
可她们前脚刚备好水，换了院子，后脚舒妃就被火烧死了。
换了谁，都会怀疑到她们头上。
顾清妩摇头。
“我就是突然担心会出事，才让你们做些准备。我也只能说出来这些，他们信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肚皮突然一阵发紧。
顾清妩用手托住腹部。
果然，刚用完早膳，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来传话。
“清妩姑娘，皇上让您早膳后过去，有些事情要问您。”
大太监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睛时不时地到处瞟。
“清妩换个衣服就过去。”
换好衣服，翠竹扶顾清妩坐上轿子。
顾清妩一路微闭双目。
她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该如何应对。
萧景珩一夜都没有回来，顾清妩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会相信自己吗？
顾清妩也没有太大信心。
毕竟牵扯到护国大将军，萧景珩再向着她，也总得给大将军一个交代。
轿子停在御书房门口。
顾清妩下轿后，和翠竹站在书房门口安静地候着。
“皇上要您进去。”
大太监进了书房不一会儿，就出来传话。
顾清妩独自进了御书房。
书房内，萧景珩、大将军、皇上和皇后都在。
顾清妩进去后，一一行礼。
“寡人听说，你昨日让丫鬟提前备了很多水在院子里？”
皇上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顾清妩垂下眉眼，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一旁的大将军。
大将军的眼神透露着恨不得将她一口吞掉的狠劲。
顾清妩点头。
“清妩昨日确实让下人提前备了水，防止夜里走水。”
几个人都没有想到，顾清妩会如此坦荡地承认。
屋子里安静了几十秒。
大将军忍不住开口。
“你为何会觉得夜里会走水？是不是就是你让人放火害得我女儿没了性命！”
大将军嗓门直穿屋顶。
顾清妩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清妩不知道何时会走水，只是做个防备。之所以没有让人告诉其他人，也是因为清妩觉得只是自己怀孕多虑罢了。大将军责备的是，清妩应当通知各宫，小心准备着。是清妩错了，清妩对不起舒姐姐。只是这火，并不是清妩派人所为。”
顾清妩走到大将军面前。
“舒姐姐前些日子，每日都来陪清妩解闷，还常常和清妩聊起和大将军的往事。清妩知道，大将军疼爱女儿，清妩理解大将军此刻的心情。若是查到证据，证明是清妩放的火，清妩甘愿受罚。”
顾清妩目光坦荡，语气坚定。
大将军眼里闪着泪光。
“舒儿，她真的这样和你提起我？”
顾清妩点头。
“舒姐姐说，大将军征战沙场，是她心目中最敬仰的英雄。她以您为傲。”
大将军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着脸哭起来。
“我还以为她会怪我，怪我给她安排了这些，让她没了自由。现在，连命都没了。”
他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请皇上查明真相，严惩真凶，为我女儿还个清白！”
皇后的嘴角扯了扯，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她看向顾清妩，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狠劲。
“皇上，不能只听顾清妩一家之言，就觉得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也不能因为她怀着皇嗣，就对她宽容至此。依臣妾看，先将顾清妩关押起来，等查明真相后再做决定。”
皇后轻轻扯了扯皇上的袖子。
“皇上也得考虑一下大将军的心情，总得给大将军一个说法。”
皇上面露难色，转头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面不改色，指尖却不由一紧。
“任凭皇上处置，儿臣没有意见。只是......”
他扭头看向顾清妩。
“只是她还怀着双胎，关押到大牢里怕是对皇嗣不利。不如就让她继续待在寝殿，儿臣会派人严加看守。大将军也放心，孤定会早日查明真相，给舒儿一个清白。”
萧景珩移开目光。
“不管是谁，孤都会让他给舒儿偿命，绝不包庇任何人。”
大将军起身。
“有太子殿下这句话，老臣就放心了。舒儿就先安置在太子宫中，等查明真相，再择日下葬吧！”
“这......”
皇上刚想开口，便被萧景珩打断。
“全听大将军安排。”
顾清妩低下头。
护国大将军这分明是给萧景珩和皇上难看。
自己的女儿在宫里没了命，诚然心里有气。可这样把去世的人安置在宫里不下葬，摆明了是要逼着萧景珩和皇上早日给个说法。
顾清妩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舒姐姐生前就被困在这宫里，失去了自由。
被人害死后，却还要被当成棋子，不得安生。
顾清妩不由地想到了自己和王映欢。
她们在这宫里，若是不为自己谋个出路，以后只怕会比舒姐姐和沈昭宁都要惨上百倍。
她轻轻护住自己的肚子。
还好，她肚子里还有筹码。
皇后突然看了眼顾清妩的肚子。
“清妩姑娘肚子不舒服？”
顾清妩分明看到了她眼神里，隐藏了几分期待。
顾清妩拿开手，朝皇后笑笑。
“清妩只是习惯了，距离生产还有些日子，谢谢皇后娘娘惦记。”
皇后收起笑容，不再看她。
萧景珩和顾清妩一起坐上轿子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御书房外。
皇后将大将军拦住。
“有些话本宫说着或许有些不合适，但是为了后宫安宁，本宫不得不说。”
她压低声音。
“自从清妩姑娘怀孕后，太子宫中一直不太安生。先是昭宁被猫抓伤落水丢了性命，这又是舒儿被人纵火害死。本宫总觉得，和这顾清妩脱不了干系。”
“即便不是她干的，那也是她八字不合，冲撞了太子宫。”
“依本宫看，这顾清妩，怕不是个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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