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她愿意
念儿自幼体弱多病，性子温和。
和舒儿比起来，想必更难适应那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
大将军重重地叹气。
等舒儿的事情过后，他要跟念儿好好聊一聊。
兴许念儿早已有了意中人。
倒也不用他这个老父亲左右为难了。
正这样想着，一个人影缓缓走进房间。
“父亲。”
大将军转头，看到他的小女儿念儿出现在眼前。
“念儿，你怎么过来了？”
话还没说完，眼泪早已挂在脸上。
念儿走到床前，轻轻握住大将军的手。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任由眼泪横流。
“父亲，念儿愿意入宫。”
念儿擦了擦眼泪，轻声开口。
“念儿刚刚听到了皇上和父亲的谈话，关于太子妃的事......”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念儿不想舒儿姐姐死得不明不白，念儿要去宫里为她寻个公道。这太子妃再难再危险，念儿都愿意去当。”
念儿虽然是庶出，却和姐姐如亲姐妹一般。
大将军嘴角微微发颤。
他这一生虽然膝下无子，只有这两个女儿。
可这两个女儿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念儿伸手为父亲抹去脸上的泪痕。
“父亲，太子妃的事，不要等着姐姐下葬后再去说了。念儿担心夜长梦多，像姐姐当年那般......索性不如尽快定下来，趁着现在皇上对父亲还心存愧疚。”
“依女儿看，皇上今天特地来看望父亲，想必是姐姐的事情有了下落。但是皇上肯定不会把真相告诉我们了，所以才会专程过来一趟，想用我和太子的婚事来弥补父亲，稳定军心。”
大将军听到自己小女儿的提醒，才意识到，皇上这一趟其实是特地来提亲的。
是他过于沉浸在自己丧失女儿的伤痛里，才没有看清楚皇上此行的目的。
大将军突然无奈地笑笑。
那是自己女儿的命啊！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了。
没有任何交代。
他心里突然一阵难以明说的酸楚。
皇上这些年来，依然没变。
多年前的皇上为了顾全大局，痛失心爱之人，却不下令彻查。
如今，依然如是。
这......
大将军突然一愣。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太子宫里就只剩下两个侧妃，舒儿没了，就只剩下一个暖妃。
若是真如皇后所说，顾清妩是冲撞了太子宫里的人，那为何暖妃安然无恙？
自己的舒儿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似乎并不是暖妃。
更不是那顾清妩。
反倒是皇后，名正言顺地将顾清妩接回宫里照顾。
若是纵火之事定在那顾清妩的头上，她生下的孩子可就顺理成章地留在皇后宫里了。
“居然是她......”
大将军突然仰天大笑，却又悲痛地发出一声哀嚎。
“居然真的是她！”
念儿赶紧轻轻拂过他的胸口，不停地给他顺气。
“父亲，您伤心过度，可千万不可动气。念儿一定会为姐姐报仇的。父亲说的人，到底是谁？”
大将军一个劲地摇头。
“不可，念儿绝不可入宫，父亲绝不会将你送到那个火坑里。舒儿已经没了，我不可能再没有你。”
“父亲，您一生驰骋疆场，何曾有过畏惧之心？如今怎么怕了？念儿不怕，念儿定会为姐姐讨回公道，父亲也要和念儿站在一起。”
“不管父亲口中说的那人是谁，也不管他有多厉害，是人便都有弱点，做了坏事便肯定会留下证据，念儿进了宫，一定会将他们揪出来！”
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她也愿意。
“父亲放心，念儿定会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若是......”
她突然停住，静静地看着大将军。
念儿伸手为大将军捋了捋两侧鬓角的白发。
“若是念儿也和姐姐一样离开了父亲，那父亲便去求皇上，让念儿和姐姐葬在一起，以后也有个照应。”
她突然笑笑。
“等父亲老了，步子迈不动了，也不用跑两处去看我们姐妹两个。”
大将军紧紧握住她的手，双手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为了保护疆土，征战多年。
心中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绝望过。
他保护得了百姓苍生。
守得住这片土地。
却唯独护不住自己的两个女儿。
他作为父亲，不能给女儿丢脸。
想到这儿，大将军似乎也有了力气。
他坐起身。
“那你回去收拾一下，好生打扮，明日我便带你去宫里见皇上和太子。”
“顺便跟皇上说，让舒儿早日入土为安吧。”
舒儿一天躺在宫里，他的心也一天难安。
念儿点头。
“好。”
念儿刚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
“对了父亲，念儿听说太子殿下有个通房丫鬟怀孕了，父亲可曾见过她？可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既然有了孩子，想必对太子妃之位也有些想法。念儿明日也想见见她。”
既然决定要去蹚这趟浑水。
躲，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不如就趁早认识，好早些做准备。
大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她叫顾清妩。虽然出身低贱，可深得太子欢心。不过，她现在应该也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一个。等过些日子孩子生了，你在宫里应该也就见不到这个人了。念儿可不必把她放在心上。”
念儿笑笑。
她并不像父亲这样想。
能成为唯一一个怀上太子子嗣的女人，那就说明她绝非等闲之辈。
在这宫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的肚子。
她却能安稳活到现在，孩子平安无事。
这样的人，不容小觑。
绝非父亲口中说的那般，生完孩子便查无此人了。
说不定......
念儿微微垂下眉眼，眼神里尽是失落。
说不定，自己日后最大的对手便是她。
母凭子贵，又有太子偏爱。
念儿轻轻关上大将军的房门。
不想了，明天就能见到了。
皇后宫里。
皇后在寝殿里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丫鬟们全都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皇后终于开口。
“不行，必须要尽快给太子安排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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