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端起来，走进卫生间，倒进马桶里。

冲水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确实很瘦脸，眼下有很深的青色。

三个月的药，加上三年的谎。

加上十三年的...连怎么定义都不知道我。

没死我妈。

被关了十三年她。

而这个每天笑着给我端牛奶的女人，就是关住她的锁。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擦干。

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上。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条列要做的事。

第一，明天见姥姥。

第二，拿到妈妈的住院记录跟那份诊断书。

第三，把智能音箱的录音做公证保全。

第四，等药物检测报告出来。

列完之后，我删掉了备忘录。

这些东西不能留在手机里，陈蔚有可能趁我洗澡的时候翻我手机。

我把所有步骤记在脑子里。

氯硝西泮损害记忆，但停药四天了，有些东西开始慢慢回来。

比如《出师表》的第二段。

比如换元法的第一步。

比如我妈妈的脸。

以为我忘了，其实只是被压住了。

躺回床上的时候，听见陈可欣房间的灯关了。

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只有客厅角落的智能音箱亮着一盏蓝光。

它安静的立在那儿，像一只闭着嘴的证人。

“小度小度......”我在黑暗里默念。

没有出声。

但我知道它听见了该听见的，也录下了该录下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姥姥发来的短信。

“晴晴，已经上火车了姥姥，明天早上到，你妈妈说，让你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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