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再见清风
刘执事带着余华继续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群。
越往上走，道路两旁的建筑也从精致变得古朴，从华丽变得厚重。
二人又走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一座形似炉鼎的独立建筑出现在眼前，坐落在天玑峰中上段的一处向外凸出的平台上。
建筑外的院墙上面攀满了开着淡青色小花的灵植，很是漂亮。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一个字：清。
“到了。”刘执事在院门外停下脚步：“清风长老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进去了。”
余华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颇为紧张。
穿过门墙，院子里非常空旷，只有一棵开花树，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清风长老就坐在石桌旁。
她依然穿着那身绣满植物图案的道袍，面容形象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师父。”余华躬身行礼。
“坐。”清风长老抬了抬手。
余华在对面坐下，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老实听训的模样。
清风长老打量了余华片刻，然后才开口，道：“这段时日，可曾将百年莆种植的灵药识得完整？”
余华被问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想过开场白，比如“你可知错！”，比如“今日之事你作何解释？”等等。
万万没想到，清风长老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这个......
余华心里打好的腹稿，关于自己为什么飞起来看天玑峰的解释，关于自己正当防卫的论述......
在这一瞬间全部没了用武之地。
“弟......弟子已尽数牢记。”余华仓促地应道。
“哦？”清风长老轻轻哦了一声，那语调很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等他自己证明一下。
余华秒懂，马上开始背诵起来：“百年莆共有灵药八百七十七种！其中一级灵药三百一十六种，二级灵药三百五十四种，三级灵药一百八十七种，另有特殊灵药......”
“弟子负责的区域为丙三十七，以云芝、烛草、光华蔓、绿叶参、东星花、三色地钱兰......为主。”
“云芝，性阳，忌阴湿，以菌盖边缘微卷、菌褶呈淡金色为百年......炮制方法：去根，以灵泉涤三次，阴干七日......用途：属补气类丹药常用基质......”
“烛草......”
“光华蔓......”
“绿叶参......”
..............
余华行云流水的陈述，每一种灵药的名称、等级、科目、习性、浇灌周期、采摘时机、炮制方法、主要用途，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没有半点落下。
清风长老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在余华那里，还有另一种形式。
数万各部位高清照片、详细数据表格、全息影像等等等等，
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只待信号来临的那一天，一键上传到自家基地......
此刻余华背出来的这部分，不过是冰山一角，他这段时间在百味谷干的工作，但凡被他见到过的东西，早就全部整理存档......
作为一个以身涉险的异世界情报员，别说是百年莆的那些花花草草了，云隐宗地图他都能给画出一部分来......
将近一个时辰后，余华背完了最后一种灵药。
清风长老微微点头，夸赞道：“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下了苦功。”
“刚筑基便武宗大圆满，真气直逼武王之境！如此修炼速度，着实骇人，足以证明你在修真一途的资质，乃绝世之才！此等天赋，将时间花费在丹道一途，着实是浪费。”
“你初入内家修行，懵懵懂懂，我云隐宗大能者无数，你该去向武道法门更强的一脉修行，今日叫你到此，为师愿为你推荐一位新的师父引导你修行，你看如何？”
清风长老说完，笑眯眯地看向余华。
那笑容和善得很。
余华心头咯噔一下，直叫奶奶个腿，心道别呀！
我他妈是要搞筑基丹的呀......
筑基丹是自家基地批量制造修真战士的关键，跟这老妖怪磨叽半天，他还以为要教自己什么核心内容呢！
结果，是想给他送走？
我泥马！
余华一急，赶紧大声道：“弟子只想学炼丹！”
.........
清风长老摇了摇头。
“我知晓丹药对你们体修很重要。”
她看着余华，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一层认真的劝诫：“海外因天材地宝、灵药资源贫瘠，所以盛行专注打造肉身的外家体修一脉，你远道而来，想学炼丹之术造福家乡，此心可嘉！”
“但......人的寿元是有限的，我们修真之人抵抗天道，若不想被天道泯灭，只有逆水行舟，所以寿元乃是重中之重。”
清风长老抬起手，指向头顶的树：
“你看，当年我种下它的时候，它还是一株幼苗，几百年对于凡人来说很长，但对于我等修真者，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时间长河可抚平世间万物，海枯石烂也如过眼云烟，你今日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但等到寿元将尽的那一天，你会发现你什么都留不下......”
“生老病死、自然法则，我等修真之人若不想被天道泯灭，只能一生追寻那飘渺的一线生机......”
“将有限的时间，用在能让你走得更远的路上，以你之天赋，专精修炼，将来必定能触及皇道！到了那时，寿元以千载记数，再回头来学炼丹，也不迟。”
...............
清风长老只当余华之所以远道而来想学炼丹，目的是想学成之后造福家乡。
她不愿余华白白浪费资质和光阴，所以才进行劝解。
告诉他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既然有绝世的资质，就应当把有限的时间用以突破天道桎梏为主。
免得到了晚年，徒留遗憾......
嘿嘿，不得不说，清风长老猜得不错，但只猜对了一半。
她当然不会知道，余华背后有一个什么样的文明。
科技修真的口号，那能是白喊的嘛？
有的是研究手段......
.................
“师父。”余华抬起头，“您说，修真之人寿元有限，应该把时间用在最重要的事上。”
“可无论再如何大能者，最终也会化为时间长河之中的一粒尘埃！那时，故人皆去，独留自己一人，长生又有何用？能在当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那才算不枉此生！”
“师父。”余华站起来，认认真真行了一礼，“弟子不会后悔。”
...........
清风长老陷入沉默。
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修真之人本就逆天而行，当随心所欲、不为事物束缚，既然你执意，那为师便不再多加干涉。”
“你不必在百年莆做杂务了，回去收拾好行头，明日开始，为师带你丹道入门......”
话音落下，清风长老转身进了建筑内，留下余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是，师父。”
余华嘴上应着，心里则终于松了一口气，暗道：“妈的回去得补点文学知识才行，还有心理学辩论什么的，也得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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