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嗯？"

"也许是秦芳让你回来的。她跳下去的时候，最后想的是你。你跳下去的时候，最后想的是她。两个人在半空中碰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看着窗外操场上跑步的其他学生。

"这是杜老师的说法？"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第六个月她开始写信。

不是写给我。

写给秦芳。

她把信交给我的时候，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给妈妈。"

"你不拆吗？"

"这是给妈妈的。你说你不是我妈。你是我。"

我把信揣进口袋。

回到家，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信封。

信很短。

"妈妈，我知道你不在了。但是我想跟你说，对不起。你给我买的兔子我一直都带着。它的眼睛掉了一只，我缝好了，缝得歪歪的。跟你给我扎辫子一样，不是太松就是太紧。我以前觉得你什么都做不好。现在我觉得，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用力。只是你用力的方向我看不到。对不起。"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就这么几行字。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走到镜子前面。

秦芳的脸看着我。

比八个月前好了一点。

眼角的皱纹还在，嘴角的法令纹还在。

但眼睛不一样了。

不是我的眼睛。

也不完全是秦芳的眼睛。

是某种混合物。

一半是三十岁的悔恨，一半是三十五岁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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