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天就跟皇帝动手，有点太激进
“还有，”凤玄澈掸了掸袖子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不紧不慢地道，“皇后是六宫之主，她说你规矩不全，你就该好好学着。朕会让教引嬷嬷去你宫里，重新教你宫规。”
沈清漪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让教引嬷嬷来教她？这不等于在告诉全后宫，她堂堂贵妃不懂规矩吗？
沈清漪想要拒绝，但是抬眼对上凤玄澈宛如幽潭般的黑眸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硬生生改口：
“臣妾......遵旨。”
凤玄澈摆了摆手：“退下吧，以后去凤仪宫，记得守规矩。”
沈清漪也不敢再提皇后要拿回她协理六宫之权的事了，行了个礼，转身离开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出了太极殿，锦瑟连忙迎上来：“娘娘，皇上怎么说？”
沈清漪没回答，只是阴沉着脸往前走。
不对！皇上不对劲！
以前皇上从不会为了皇后训斥她，今天却像是变了个人。
难道是皇后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可皇后昏睡了两日，根本没机会见皇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凤玄澈看着沈清漪离开的背影，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这个女人和她的父亲沈渊一起，挖空了大乾朝的根基，最后逼宫的人里，就有沈清漪的亲弟弟沈青峰。
这一世，他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但是，现在还不是动沈渊的时候。
前世沈渊身为左相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堂，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而皇后......
凤玄澈起身，他要亲自去看看。
前世那个为他祈福到最后一刻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摆驾凤仪宫。”
凤仪宫里，云栖梧正抱着小殿下研究。
她用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胳膊腿，检查他的骨骼发育情况。
末世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一个孩子的身体素质，从婴儿期就能看出端倪。
“嗯，根骨还算不错，就是太瘦了。”云栖梧对奶娘说道，“奶水要跟上，仔细一点。另外，每天给他做被动操，活动四肢。”
奶娘一脸茫然：“娘娘，什么是......被动操？”
云栖梧这才想起来，这是架空的古代，压根没有婴儿被动操这个概念。
“就是帮小殿下活动手脚，促进发育。本宫教你，你照做就行。”
奶娘连忙点头。
云栖梧正在给奶娘示范被动操，翠岚从外面走进来，表情有些古怪：“娘娘，皇上来了。”
云栖梧挑了挑眉。
皇帝来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位皇帝陛下都几个月没进凤仪宫的门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难道是因为沈清漪去告状了，所以来找她算账？
云栖梧把孩子交给奶娘，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掂了掂。
嗯，瓷的，挺结实，砸到脑袋上应该能开瓢。
但她又很快放下了。
算了，第一天就跟皇帝动手，有点太激进。
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请皇上进来吧。”她说着，在正殿的主位上坐下。
翠岚欲言又止：“娘娘，您是不是要去接驾......”
“......”云栖梧一愣，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个规矩。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殿外已经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按规矩，皇后比所有妃嫔位份都高，但也得给皇帝行礼。
但云栖梧却没有起身去迎，她真的不习惯给人下跪。
凤玄澈踏入凤仪宫正殿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她那一身大红宫装，衬得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风一吹就能倒。
但她的眼睛不对！
前世，云栖梧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温顺的，小心翼翼中带着讨好。
他说什么她都应好，从不反驳，像是没有自己的脾气。
而眼前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还冷淡——至少陌生人还会好奇地多看一眼，她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参见皇上。”
翠岚等人已齐齐跪倒，云栖梧终于站了起来，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臣妾给皇上请安。”
凤玄澈身后的王德顺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这......这哪是请安？这也太敷衍了吧？
但凤玄澈没在意，他前世辜负了她太多。
挥退宫女内侍，凤玄澈走到她旁边坐下，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皇后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皇上挂念。”云栖梧的回答规矩得挑不出毛病，但也冷淡得挑不出温度。
凤玄澈看着她，试图从前世的记忆里找到相似的神情，但找不到。
前世，每次他来凤仪宫，云栖梧都会眼睛一亮，然后忙前忙后地张罗，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摆到他面前。
而现在，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雕娃娃。
凤玄澈一时有些词穷，顿了顿，才道：
“朕听说你昏睡了两日，心里担忧，所以来看看。”
云栖梧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凤玄澈心里一颤，近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危险？还没等凤玄澈理出个所以然——
“皇上日理万机，不必为臣妾分心。”云栖梧已经淡淡开口，“臣妾没什么大碍，养几日就好了。”
凤玄澈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他虽然辜负了皇后，但两人独处的时候，至少皇后还能主动找话题。
现在皇后不说话，他居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直接说“朕重生了，朕前世对不起你，这辈子要好好补偿你”吧？
沉默在殿内蔓延。
王德顺和翠岚偷偷对视一眼，都觉得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皇儿呢？”凤玄澈终于找到了话题，“朕想看看孩子。”
云栖梧朝奶娘示意，奶娘连忙把小殿下抱了过来。
凤玄澈接过孩子，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婴儿。
前世，这个孩子被废了太子之位，并不被他看重，最后......
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时根本顾不上他！
“他长得像你。”凤玄澈说。
云栖梧看了一眼孩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凤玄澈抱着孩子逗弄了一会儿，小殿下很不给面子地哭了起来。
奶娘连忙接过去哄。
又是一阵沉默。
凤玄澈发现，重生回来后，面对这个跟前世不一样的“皇后”，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前世她对他掏心掏肺，他不屑一顾。
现在他想对她好，她却不接招了。
“皇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可是对朕有什么意见？”
云栖梧抬了抬眼皮：“皇上何出此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凤玄澈斟酌着用词，“你对朕，似乎比以前冷淡了许多。”
云栖梧心里一动。
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在抱怨她不够热情？
原主以前对他热情，换来的是多年的冷落和最终的满门抄斩，打入冷宫。
她现在冷淡，他反倒不习惯了？
男人果然都是贱骨头，呵呵。
“以前是臣妾不懂事。”云栖梧语气平淡，“现在臣妾想明白了，皇上是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臣妾不该奢求太多。安安生生过日子，照顾好小殿下，就够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凤玄澈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凤玄澈深吸一口气：“皇后，朕以前......对你多有疏忽，是朕的不是。从今以后，朕会改。”
云栖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皇上言重了。”她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凤玄澈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堂堂一国之君，就算前世被逼宫，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偏偏这个女人，又让他心存愧疚。
“朕还有奏折要批，先回了。”凤玄澈站起身，“皇后好好养身子，朕会让太医院每天来给你请脉，补品也会让人送来。”
“恭送皇上。”云栖梧站起来微微屈膝，然后就站起来不动了。
凤玄澈皱了皱眉，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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