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张红霞和李小麦也跟着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四处打量着屋子。
“这就是你家啊？”李小麦好奇地看了一圈，“还挺大的。比我们宿舍干净多了。”
黄玲给她们倒了水，招呼她们坐下。
韩流走过来，三个姑娘看见他，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有些拘谨。
“韩团长好。”王秀秀带头叫了一声。
韩流点点头：“你们坐，我出去走走。”
他知道她们是来找黄玲的，自己在屋里她们说话不方便，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门一关上，王秀秀就松了口气，“你爱人怎么看着那么严肃？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张红霞也说：“就是就是，那眼神一扫过来，我腿都软了。”
黄玲笑了笑：“他就是那样，面冷心热。别管他，你们怎么来了？”
王秀秀把桌上的东西往黄玲面前一推。
是三个厚厚的笔记本，封皮上分别写着《内科学笔记》《外科学笔记》《病理学笔记》。
“给你送这个。”王秀秀翻开其中一个，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工工整整，“这是我们仨这半个月记的笔记。你不在，教授讲的课我们都给你记下来了。内科学王教授讲了呼吸系统的诊断，外科学讲了骨折的复位固定，病理学讲了肝炎的病理变化。每节课的内容、重点、教授画的图、写的板书，能记的都记了。”
黄玲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着。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页都记得很认真。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了重点，旁边画着箭头，写着“必考”两个字。
“这是王秀秀的字。”黄玲指着工整的那些。
王秀秀点头：“对，我的字还行。张红霞的字太潦草，我怕你看不懂，就让她记重点，我抄了一遍。李小麦负责画图，她画画好，那些解剖图、病理图，她画得跟书上差不多。”
李小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是瞎画，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黄玲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半个月，她待在家里，虽然每天都看书复习，但心里总是悬着的。不知道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不知道落下的课能不能补上。
现在看着这三本笔记，那些悬着的东西，忽然就踏实了一些。
“谢谢你们。”她说。
“谢什么啊！”王秀秀摆手，“咱们是朋友，应该的。再说了，你在的时候，帮我们辅导功课、带我们做实验，我们也没谢过你。这不算什么。”
张红霞也说：“就是就是。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班里可乱了。秦晓东倒是消停了，整天也不咋咋呼呼了。林娜回来上课了，但谁也不爱搭理她，她就一个人坐那儿，下课也没人跟她说话。”
“赵丽霞呢？”黄玲问。
“赵丽霞？”李小麦撇嘴，“她现在成了跟屁虫，整天跟在林娜后面，可林娜也不怎么搭理她。她两头不是人，可尴尬了。”
王秀秀看着黄玲，“赵丽霞也挺可怜的。跟着林娜混了那么久，现在林娜倒了，她也没着落了。前几天还想往我们这边凑，我们都没理她。”
黄玲没说话，继续翻着笔记本。
翻到某一页，她停下来。
“这个病例分析，教授怎么讲的？”
王秀秀凑过去看了一眼：“哦，这个啊。是一个急性胰腺炎的病例，教授让我们分组讨论，然后各组派代表发言。你不在，我们仨一组，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明白。后来还是刘劲松那组讲的，我们才听懂。”
“刘劲松？”黄玲想了想，“就是上次借我们器材那个男生？”
“对，就是他。”张红霞说，“他现在可厉害了，上次解剖实验，他还主动帮我们看标本。他说是跟你学的。”
黄玲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三个女生七嘴八舌地给她讲这半个月班里发生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谁在课堂上出了丑，谁在实验课上弄坏了器材，谁被教授点名表扬了。
讲着讲着，王秀秀忽然压低声音：
“黄玲，你那个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黄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还在查。”她说。
“那个举报的人，是不是林娜她妈？”李小麦直接问。
黄玲看了她一眼。
李小麦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说：“我们都猜到了。林娜那几天可得意了，天天跟人说有些人要倒霉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不嘚瑟了，天天阴沉着脸。肯定是她妈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黄玲没有否认。
“调查组那边在查。”她说，“该交的证据都交了，该找的人也找了。等结果吧。”
王秀秀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黄玲，要是……要是调查结果不好，你怎么办？”
张红霞和李小麦也看着她。
黄玲沉默了几秒。
“不会不好。”她说。
三个姑娘愣了一下。
“我入学的程序都是正规的，考核的结果也是真的。我没有做任何违规的事，他们查不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她们。
“就算查出来的结果不好，我也不会放弃。大不了从头再来。”
王秀秀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她想起黄玲刚来的时候，被全班人排斥，被秦晓东刁难，被林娜羞辱。
“黄玲。”王秀秀握住她的手。
黄玲看着她。
“我们等你回来。”王秀秀说，“等你回来，咱们还坐一起，还一起做实验，一起复习。你落下的我们教你，我们不会的你教我们。咱们一起考完试，一起毕业，一起当医生。”
张红霞和李小麦也伸出手，叠在一起。
“对，等你回来。”
黄玲看着她们，眼睛有些酸酸的。
她点点头。
“好。”
门外响起脚步声，韩流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手叠着手，愣了一下。
“怎么了？”
几个姑娘赶紧松开手，脸都有些红。
“没什么没什么！”王秀秀站起来，“韩团长，我们该走了，天不早了，再晚赶不上公交了。”
张红霞和李小麦也站起来，收拾东西。
韩流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
“别走了。”他说，“吃了饭再走。我请你们。”
三个姑娘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这怎么好意思？”王秀秀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韩流已经拿起外套，“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味道还行。”
他看向黄玲。
黄玲点点头，站起身。
“走吧，他请客，不吃白不吃。”
几个姑娘笑了，跟着往外走。
韩流走在前面，黄玲和三个姑娘跟在后面。
走出楼道，夕阳把整个大院染成金黄色。
王秀秀凑到黄玲耳边，小声说：“你爱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
黄玲嘴角微微翘起。
“我说了，面冷心热。”
王秀秀嘿嘿笑了。
几个人走出大院，拐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小馆子。
馆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认识韩流，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韩流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盘饺子。
等菜的工夫，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聊着班里的趣事。韩流坐在一旁，偶尔喝口茶，偶尔看一眼黄玲。
菜上来了，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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