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乐乐，去上学。"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背上书包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楼下刘二嫂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趿着拖鞋，端着一盆水。

"你也有脸往这栋楼住？畜生不如的东西！"

水很凉，是自来水，带着管道的铁锈味。

刘二嫂把空盆往地上一摔，指着我的鼻子。

"我儿子今天问我，妈妈楼上那个阿姨是不是坏人。六岁的小孩都知道你干的事！你有本事打自己女儿，敢不敢出来跟我们业主对个线？"

走廊里探出两三颗脑袋。

我站在门口，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的视角里，我就是那个恶魔。

一盆水算轻的。

刘二嫂骂够了，趿着拖鞋啪嗒啪嗒下楼了。

我关上门，换了件衣服，把滴水的头发拧干。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家里的监控后台。

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翻。

二十三年的录像，按月归档，按年排列。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方女士您好，我们是星星传媒——"

挂了。

"你好我是糖糖的粉丝，你那条微博什么意思——"

关机。

监控画面在屏幕上一帧一帧地走。

我不急。

她编了三条故事上了热搜，三百万人叫我畜生。

但我手里有二十三年的真相。

她还在往外编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我就等。

等她把子弹打光。

走廊外面传来说话声，很含糊，听不清内容。

但我听到了一个词。

"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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