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金丝眼镜，全程笑眯眯的。

聊了半小时，聊得挺好。

最后面试官翻了翻手机，把一张截图转过来给她看。

她自己在群里发的那条消息——"我在公司干了三年了，年终奖还不如外面实习生！"

面试官收起笑容。

"孙小姐，您在前公司的忠诚度和稳定性，我们有些顾虑。这样吧，我们回去再评估一下。"

再评估就是没有后续。

孙倩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站在路边，盯着马路对面的商场玻璃幕墙，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乱，妆花了，嘴唇干得起了皮。

三年前她递简历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她忽然蹲了下去，手捂住了脸。

不是所有人都过得那么惨。

同一天，老刘坐在一间亮堂堂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桌上立着一个崭新的铭牌——"行政总监  刘国栋"。

门被敲了三下。

一个年轻姑娘探进头来："刘总，您下午三点有个会议，我把资料打印好了。"

刘总。

他活了五十六年，第一次被人这么叫。

老刘端起茶杯，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他喝了一口茶，看向窗外。

窗外是四十七层楼的视野。

整座城市铺在脚下。

他掏出手机，翻到和我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我发的——

"刘叔，好好干。别省着花，该吃吃该喝喝。"

老刘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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