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垃圾桶还夹在两腿之间。

八千万。

八千万。

他闭上眼睛。

群聊里自己发的那条消息在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浮出来——

"不发六倍年终奖，我们就集体辞职！"

七万二。

和八千万。

他用七万二千块的贪心，亲手砍掉了八千万的命。

赵阳捂住了脸。

手指陷进眼窝里，指甲嵌进皮肤。

没有声音。

肩膀在抖。

同一天晚上，孙倩在电话里听到了同样的数字。

一千四百万。

属于她的那份——因为资历最老，还有额外系数——两千一百万。

孙倩举着手机的手砸在墙上。

手机屏幕碎了，切开了她的掌根，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她没感觉到疼。

她沿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坐在地板上。

血在地砖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两千一百万。

她三年前还在投简历都没人理的时候，有个人收了她，一步一步把她提上来。

她回报给那个人的——是一句"年终奖还不如外面实习生"。

孙倩的眼泪无声地滚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裙子上。

她忽然抓起旁边的抱枕，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闷到极点的嚎。

那天晚上，"维权联盟"的群里，没有人再说话。

一条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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