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差点笑出声。

我爱吃的从来不是糖醋排骨。

爱吃糖醋排骨的人，是林知夏。

我喜欢的是番茄牛腩。

可这个家里，没人记得。

我说：“不回。”

我爸沉默两秒。

“林岁宁，闹也闹够了。高考已经让你考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校门口的人潮。

“爸，你这话说得真好笑。我的高考，不是你们让的。是我自己保下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她还犟什么？让她赶紧回来！”

我爸压着火。

“志愿的事，总要商量。”

来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商量什么？”

“你成绩好，选择余地大。知夏这次发挥不稳定，估分不太理想。你作为姐姐，要考虑家里整体情况。”

我安静地听着。

他继续说：“如果你能去省内大学，就不要去京市了。京市消费高。知夏如果复读，需要钱。”

我闭了闭眼。

上一世，我听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候，我已经被毁掉一次。他依然觉得不够。

现在，我完整考完了。他又把手伸向我的未来。

我问：“如果我能上华清呢？”

我爸顿了一下。

“岁宁，人不能太自私。”

我笑了：“考华清，叫自私？”

他说：“家里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只顾自己。”

“爸。”

我打断他。

“你们培养我什么了？”

“我从初中开始拿奖学金。高中三年，学费全免。竞赛奖金我交给家里六万八。我给林知夏补课，给她整理错题，给她写学习计划。”

“你们给过我的，除了偏心，还有什么？”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我妈抢过手机，声音尖利。

“林岁宁，你这个白眼狼！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父母了是不是？”

我说：“对。”

“你们昨晚不是说，我走出家门就别回去吗？”

“我记性好，记住了。”

我妈气得呼吸发抖。

我挂断电话。

梁老师看着我：“他们要志愿密码？”

我点头。

“嗯。”

“你准备怎么办？”

“等他们动手。”

梁老师皱眉。

我解释：“我之前给我爸看过一个密码。那个密码能登录，但登录后，会触发异地提醒和二次验证。验证码绑定的是我新办的号码，号码在你这里。”

梁老师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可以啊林岁宁。防得挺全面。”

我也笑了。

“吃过亏。”

梁老师没有追问。

她已经习惯我偶尔说奇怪的话。

当晚，我住在梁老师家。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顿饭，是番茄牛腩。

梁老师说她不太会做，盐放多了。

可我吃了两碗米饭。

晚上九点十七分。

梁老师的备用手机亮了。

短信验证码弹出来。

【您正在登录南江市高考志愿模拟填报系统，验证码为693214。如非本人操作，请立即修改密码。】

梁老师脸色沉下来：“他们动了。”

我拿过手机，截图。

随后，又一条短信弹出。

【检测到账号在新设备登录，位置：南江市青禾小区。】

青禾小区。

我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梁老师问：“报警？”

“不急。”

“模拟系统还没正式开放。他们现在只是试密码。等正式填报那天，他们一定还会动。”

梁老师眉头紧锁：“岁宁，你真的不难过吗？”

我想了想。

“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

那毕竟是我叫了十八年的爸妈。我也曾经期待过，期待我考第一时，他们能夸我一句；期待我发烧时，他们能像抱林知夏那样抱抱我；期待家长会时，他们能来听一次老师说——林岁宁很优秀。

可是后来，我不期待了。

人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等一扇不会开的门。

我把短信备份好，然后打开亲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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