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听他的，以后过得好就行。”

我抱着通知书，向他们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这句谢谢，我说得很认真。

没有他们，我也许能考高分。

但未必能这么顺利地走到这里。

拍完照后，校长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户口迁移和入学资助材料，学校都帮你整理好了。等你去京市报到，直接按流程办。”

“另外，关于家庭骚扰这边，派出所也做了记录。如果他们再来学校闹，你不用出面。”

我点头：“谢谢校长。”

校长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岁宁，往后的路还长。别把心一直留在烂事里。”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真正的报复不是回头争吵，是你过得比他们以为的好。”

我笑了：“我会的。”

当晚，学校公众号发布了我手持通知书的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荣誉墙前。身后是“志存高远，脚踏实地”八个字。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得很浅。

配文很简单：

【林岁宁，京大录取。愿你此去山高海阔，前程明亮。】

评论区全是祝福。

【妹妹冲啊！】

【看哭了，她真的走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逆风翻盘。】

我刷了一会儿，准备关手机。

这时，我妈发来消息。

【岁宁，妈妈在学校门口。】

我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起身。

梁老师见我要走，立刻问：“去哪？”

“校门口。”

她皱眉：“他们又来了？”

“只有我妈。”

梁老师不放心：“我陪你。”

我没拒绝。

雨还在下。

校门口的路灯下，我妈撑着一把黑伞。

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半边，头发也乱了。

看见我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

门卫立刻看向我。

我说：“没事，我就在门内。”

我妈停在铁门外。

她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眼泪一下掉下来。

“通知书到了？”

我点头：“到了。”

她嘴唇动了动。

“能让妈妈看看吗？”

我没有动。

她像是早就猜到我不会给，苦笑了一下。

“也好。妈妈不配看。”

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慌，会说不是，会安慰她。

可现在，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等了几秒，没有等到我的否认，眼泪掉得更凶。

“岁宁，妈妈今天来，不是为了知夏，也不是为了你爸。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有些意外。

她低头擦眼泪。

“这几天，我一直睡不着。我总是梦见你小时候。梦见你发烧，梦见你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梦见你拿着奖状站在门口等我夸你。”

她声音哽咽。

“我以前总觉得，你懂事。你不用哄，不用陪，不用操心。知夏不一样，她哭一下，我心就乱。久而久之，我就真的忘了。”

“忘了你也是我的女儿。”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原来迟来的自我反省，听起来也不过如此。

她继续说：“高考前夜，我撕准考证的时候，其实我知道不对。我知道那是你的命。”

“可是知夏哭得太厉害。你爸也说，你成绩好，复读一年也能考。”

“我就想，委屈你一次吧。反正你以前都能忍。”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哽住了。

“可我没想过，你凭什么要忍。”

“你凭什么一次又一次被委屈。”

雨声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我问她：“所以呢？”

她抬头看我。

“所以妈妈想求你。”

我没有说话。

下一秒，她忽然放下伞。

膝盖一弯，跪在了雨里。

梁老师脸色一变。

门卫也愣住了。

我妈仰头看我，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岁宁。”

“妈妈求你。”

“别迁户口。”

我看着她。

那一瞬间，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她说了那么多，哭了那么久，跪得那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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