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拿什么娶我？
黎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心口的位置。
不是情欲的，是虔诚的。
像是在告诉她，他在意的不只是她的身体。
黎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傅景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夜和上次不同。
上一次她被药物控制，意识模糊，只记得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感受着他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清醒地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声音，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沉溺。
可她不想挣扎了。
后半夜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黎芝窝在傅景聿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困意渐渐涌上来。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唇轻轻落在她发顶。
“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她实在太困了，本想说话，嘴唇翕动了一下，便沉入了黑暗。
第二天早上，黎芝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去……
空的。
残留的体温还在，人却不见了。
她睁开眼，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愣了几秒。
然后闻到一股香味。是煎蛋和培根的香气，还有咖啡的醇苦。
她坐起来，发现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是她昨天穿的那套，是新的。
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一条烟灰色的阔腿裤，尺码刚好。
旁边还有一套未拆封的内衣，尺码也对。
黎芝的脸红了红。
她换好衣服下楼，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男人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灰色家居裤，光脚踩在地板上。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将那件普通的白T恤照得微微透明，隐约能看到下方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正在煎蛋，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进厨房。
平底锅里，两个太阳蛋的边缘微微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煎得焦脆的培根、切好的牛油果和烤得金黄的全麦面包。
咖啡机正在运作，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黎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和宋明寒结婚后的那些早晨。
每天都是她早起做早餐，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
他吃完就匆匆出门，偶尔夸一句“不错”，更多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次她发烧到三十八度五，浑身酸痛得爬不起来做早餐。
他没有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见她没有起来做饭，直接就去了公司。
那时候她也觉得不舒服，可又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这样，无条件地付出，不求回报。
现在想想，那不是爱，是自我感动。
“醒了？”
傅景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黎芝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美式，不甜腻也不苦，味道刚好。
“怎么样？”他坐到她对面，拿起叉子，看着她。
黎芝切了一块太阳蛋送进嘴里。
溏心蛋黄在舌尖化开，浓郁醇厚，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还不错。”
傅景聿唇角弯了弯，满意地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份。
黎芝又尝了一口培根和牛油果。
培根煎得焦脆不油腻，牛油果上撒了一点点海盐和黑胡椒，简单却恰到好处。
“你怎么会做饭的？”她忍不住问。
傅景聿抬眸看她：“以前在国外留学，外面的饭菜吃不惯。”
“你还去国外留学过？”黎芝有些意外，“去的哪个国家？”
傅景聿放下叉子，看着她认真回道：“Y国。”
Y国？
黎芝刚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黎芝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傅景聿也看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咖啡，目光落在她脸上。
黎芝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喂。”
“芝芝，你没来公司吗？”宋明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我在外面，一会儿过去。”黎芝的语气淡淡的，“有事吗？”
“城西那个项目的王总，今天突然打电话来，说愿意继续谈。”宋明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是不是你联系过了？”
“嗯，昨天约他喝了茶。”
“太好了！芝芝，我就知道这件事还得你来。”宋明寒顿了顿，语气变得殷勤起来，“那你今天还来公司吗？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方案。”
“会去。”
“好，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黎芝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
傅景聿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帮他拿项目，他知道你在准备跟他离婚吗？”
黎芝的叉子顿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声音平静。
傅景聿没再问了。
他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黎芝。”他叫她的名字。
“嗯？”
“等你离了婚——”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
黎芝差点被咖啡呛到。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一时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你拿什么娶我？”她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用我给你的那一百万？”
傅景聿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再加点。”他说，声音低沉，“把我自己押上，够不够？”
黎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答，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早餐很好吃，谢谢。”她走到玄关换鞋，“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
她的车还停在别墅门口。
傅景聿没有勉强。
他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出别墅上车离开。
车子驶离，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唇角弯了弯。
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机打给沈鸠。
“你昨天说得那个肝癌晚期的患者，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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