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连夜开车过来

小陈正准备回答，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傅景聿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杯咖啡，黑色的衬衫还是昨晚那件，袖子依然挽到手肘，只是多了一些细碎的褶皱。

眼下有淡淡的青灰色，下颌冒出了些许胡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矜贵冷峻，多了些许粗粝的疲惫。

看到黎芝坐起来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黎芝抬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疲惫的脸移到床头柜上的保温袋，又移回他脸上。“你怎么在江城？”

傅景聿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拆开保温袋，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青菜瘦肉粥。

粥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开来，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竟有一种奇异的暖意。

“你昨晚给我打电话，”

他用勺子搅了搅粥，试了试温度，“说要买退烧药。”

黎芝愣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昨晚的记忆……她确实打了一通电话。

她难道不是打给小陈的吗？

“我不是给你打的电话吗？”黎芝转头看着小陈。

“啊？我没接到电话啊？”

小陈疑惑回道。

黎芝了然。

看来是自己迷迷糊糊中，拨通了傅景聿的号码，还以为是打给了自己助理。

傅景聿看着她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看来是打错了。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打给我的。”

黎芝别过脸，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陈在旁边站了片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在不该在场的时候消失。

“那个……我去酒店洗漱一下？”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门口。

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傅景聿把那碗粥端到她面前，勺子搁在碗沿上，轻声哄道：“吃一点？”

黎芝看着那碗粥，米粒煮得软烂，青菜切得很细，瘦肉剁成了末，上面还撒了几颗枸杞，看起来还可以，但她没有什么食欲。

“现在吃不下，等会再说吧。”

黎芝抬头问他：“你昨天也来了江城，还是……”她转头看了眼窗外，又问：“……连夜开车过来的？”

傅景聿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接到你的电话，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刚好也没睡，就过来看看。”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从京北飙到江城只是顺路兜了个风。

可他的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衬衫袖口上甚至还沾着一小片干涸的泥点，很清楚地告诉黎芝，这一趟没这么简单。

黎芝的手指攥紧了被单，眼睛突然有点酸。

傅景聿喝完手上的咖啡，将空杯放在床头柜上，身体靠向椅背，视线落在她低垂的脸上。

沉默片刻后，他又问：“真的不吃点吗？”

问完，他抬起手朝黎芝伸过去，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比额头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黎芝觉得舒服，下意识地微微闭了闭眼。

“比昨晚好多了。”他收回手，又拿起粥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

黎芝微微偏过头，声音有些别扭：“我自己来……”

“扎着针呢，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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