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结仇
#小陈领着一群女客人朝这边走来。
光看穿着打扮就知道这群人非富即贵，满身的名牌logo，妆容精致，一看就是舍得在这种地方砸钱的主。
V666包房归我旁边的阿财管，那是实打实的VIP，最低消费三千起。
而我看的V318就在隔壁，没低消，全是团购单，128块，附送十二瓶啤酒加一个果盘，和VIP天差地别。
阿财在红柜干了快一年，算是老人了。
见这阵仗，他那张脸笑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财哥，你这是要发啊！”
旁边另一个服务员阿强凑了过来，一脸羡慕的恭维：“这几位姐姐一看就大方，今晚小费绝对少不了，说不定还能来段艳遇，少奋斗二十年呢！”
他说的这话在红柜也不是天方夜谭。
这地方确实有少爷被富婆看中的先例，从此开上玛莎拉蒂，跟着富婆出入各种高端场合，日子过得别提多潇洒。
当然，也有倒霉的，被富婆老公发现，腿都被打断，这些事儿，向来是风光与风险并存。
阿财听得心花怒放，故意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斜睨着我和阿强这两个新人。
“干我们这行，光勤快没用，得有眼力见儿，能守得住VIP房才是本事，好好努力，哪天你们也能像我一样，不用再守那些128的团购房！”
阿强在一旁不停点头哈腰地附和：“那是那是，财哥你就是我们的榜样，以后还得多带带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视线死死黏在小陈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心脏狂跳不止。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观澜会所见过的叶羽倌。
她怎么会来这儿？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老板娘江婉蓉来了吗？
我慌忙往人群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看到江婉蓉的身影，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半。
叶羽倌显然也看到了我，当她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服务员制服时，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李浩，发什么呆呢？问好啊！”阿强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我一下。
我猛地回过神，不敢再多想，赶紧学着阿强的样子，微微弓着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扯着嗓子喊：“各位姐姐晚上好，欢迎光临红柜！”
叶羽倌像是没看见我一样，连眼神都没再多给一个，挽着身边女伴的胳膊，说说笑笑地就进了V666包厢。
看着她的背影，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自嘲。
也是，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底层服务员。
上次她在观澜会所对我客客气气，有说有笑的让我和她干事业，那是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
要是没有这层关系，我在她眼里，跟空气也没什么区别。
“哼。”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
我转头，对上了阿财阴鸷的目光。
显然，刚才我没附和他的炫耀，还在客人面前走神，让他心里不爽了。
不过客人已经进了包厢，他也没空跟我计较，脸上瞬间又堆起那副哈巴狗似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嘴里还殷勤地喊着：“各位姐姐里面请，需要点什么随时吩咐！”
阿财一走，阿强就凑到我身边，语气酸溜溜的：“瞧那副德行，不就是守了个VIP房吗？尾巴都翘上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守着皇后呢。”
这话听着是嘲讽，可我能听出来，他心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我到觉得没什么，反而脑子里还在模拟着着阿财的笑容。
都出来干这行了，还谈什么尊严？
尊严多少钱一斤？能换来我妈那每月几万块的医药费吗？
“哎，李浩，你小心点。”阿强忽然压低了声音，又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愣了一下：“小心什么？”
“还能有谁，阿财啊！”
阿强朝V666包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他跟你说话，你没搭理，我听说这人小心眼得很，最记仇了。”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应该没那么小气吧，我刚才就是走神想别的事了。”
“咋不可能？”
阿强立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别看我跟你一样是红柜的新人，我在这行可是混了三年的老人了。
以前我在别的会所当少爷，就见过有人为了争一个包厢，表面客客气气地让了，结果一下班，直接拎着一米多长的大砍刀堵人，脚筋都砍断了。
虽然最后人是被抓了，可挨刀子的那个，这辈子都落下残疾了，咱出来混口饭吃，别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人，不值当，等会阿财出来，你多恭维几句，最好请吃个饭什么的拉近感情。
他要是愿意带我们，我们也能少走点弯路。”
我知道他为我好，道了声谢，却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是刚才没凑上去恭维他两句，没听他显摆几句，他还真能砍我不成？
那不纯纯是神经病吗？
到了晚上九点，KTV里的人越来越多，我负责的V318包厢来了三个穿豆豆鞋、头发染得像红绿灯的小混子。
别看人家团购都是凑的，可却领着十几个漂亮的精神小妹，那腿比我命还长。
我攥着一把零零散散凑起来的零钱，一共也就一百多块，准备去小超市买半打啤酒。
刚到超市，就见阿财春风得意地给周围一圈服务员散烟。
他面前的推车上，摆着几瓶洋酒和两条大重九，正要往包厢送。
周围的人一口一个“财哥”地恭维着。
“财哥，今晚赚爽了吧？拿了多少小费？”
阿财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嘴角翘得老高：“没多少，也就五百多而已。”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叹声。
我听得心里发酸，这才几个小时，就赚了五百多小费，等会儿客人玩嗨了，指不定还会给更多。
阿财瞥见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继续跟众人吹牛打屁，意气风发地说今晚怎么也要凑够一千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人家小费拿到手软，我呢？没有小费不说，甚至还帮拿了几杯免费的白开水。
可等我拎着半打啤酒走回包厢门，却看见阿财垂头丧气地从V666出来。
一看见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一头雾水，心想这是咋了？
刚才还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才几分钟，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我正纳闷的准备进包厢送酒，守在V316门口的阿强却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提篮。
“给我吧，我来送。”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看V316吗？”
阿强说：“主管刚安排好了，我今晚兼着316和318。”
我一愣：“那我呢？”
阿强朝旁边努努嘴：“你去V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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