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苏清漪，我是良民
她是真的，对他痴迷。
就像蛊虫入骨的痴迷。
过去的他，时而冷淡如冰，总是在人多的时候，让她走在最前面，他当陌生人一样，走在她身后，让她委屈，难受。
等她快要哭的时候，又会把她拽进无人的小巷，凭空变出几颗糖或者小礼物，别着头，红着耳朵说，“喏，给你。”
又时而热情如火，在每个别人都在填饱肚子的中午，与她一起遮遮掩掩，去偏僻的酒店开一间房。
他九浅一深，完全掌控她，但眼尾却晕开潮红，将滚烫的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钩子：“大小姐，你书读得多……说说，你是怎样的喜欢我？”
也会在她不开心，但又不能离开家的晚上，穿着他那穿了好几年的单薄棉衣，站在她窗户下的路灯旁，和她打电话，直到她说困了，要睡觉了。
可第二天她睡醒，心情大好的拉开窗帘，却看见他缩着高高的身子，蹲靠着路灯杆，头埋在膝盖上，就那么睡着了……
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
想起来，那些记忆就像陈年发了潮的旧相片层层叠叠的粘成了高高的一摞，模糊着，却不敢用力撕开。
即便物是人非，爱意掺恨，她也怕……弄散，弄坏。
他是烙进她骨血里的冰与火，是缠在脖颈上，早已生根的铁链。
她对他痴迷到，在被他抛弃后，那一段时间她的自信和骄傲全然崩塌，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很多男人憧憬的对象，只觉得他外在完美如神，完全可以再蛊惑更多如她一样的女人。
彼时，她也清晰的听见了剧烈的心跳。
理智和道德里，生出了一丝堕落。
生理需求真的好难控制，尤其是她过去对这个男人，还食髓知味。
更甚者，这两天，好像也到她的排卵期了。
反正，自己终究是有过性经验的，迟早也会和白南叙坦白，那她……现在再来一次，也没关系吧……
她闭上了眼睛，等着他循序渐进。
但，最后。
商璃没有再进一步，在她被情欲吞噬的那一刻，突然撤开了身，坐在了她身边，别过了脸。
苏清漪愣怔了下，强烈的落寞感袭来。
他竟然，没有做到底？
但旋即，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没做到底是好事。
差一点自己就彻底的荒唐堕落了。
可即便理智回笼，但她身体的异样却依旧明显。
她又死死掐着自己，闭上了眼睛，心里，道德与堕落在打架。
但彼时，又察觉到一束目光看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侧眸，便对上了商璃掬满怨愤的眼。
她眉心刚蹙，他又转过头，被她掐出好多红印子的胸膛用力收张了几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打了电话出去，声音依旧低沉不悦，“来开车。”
不用问也知道是他叫了司机。
苏清漪现在，认了。
回家吧。
她吐了口浊气，拿过自己的衣服，开始往身上穿。
刚穿好，司机回来了。
等司机刚在车里坐下，商璃又道，“回星屿。”
苏清漪一愣，声音拔高，“你要带我回你家？”
星屿是北城有名的半山别墅，之前归一位定居国外的富豪。
不久前，她跟随白南叙和他的朋友们聚会，他们说起房产的事，提了一句星屿，被商璃买了。
商璃再次看向他，眉梢挑了下，沉闷的表情上又勾起了一抹笑，“你知道是我家？你调查我？”
“少自作多情！”苏清漪美目瞪着他，“只是南叙和朋友聊天时说过！”
商璃脸上的笑再次消失。
“奥。”他冷声应了下，又偏头看向了窗外。
车子发动了，苏清漪心头一慌，拍着驾驶座靠背，“停车，商璃，我听你的，我回我家，你送我回家！”
漆黑的玻璃上倒映着她现在慌张的脸，商璃的眉目低沉，“怎么，嫌弃我那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苏清漪怒道，“你是不是想把我关在你那里！”
商璃眉心一压，回过头来，“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就凭你对薛洋赶尽杀绝！”苏清漪敌视着他，“你是个毫无下限的人！”
“你是不是想把我关在你家，然后逼我拿出你的裸照和视频，然后再故意找人曝光我和你的事，让南叙厌弃我！”
“苏清漪！”
忽地，商璃低吼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领口。
但也只是一瞬，又松开，握住了她的脸，“我对薛洋赶尽杀绝，你知道他……”
他咬着后牙。
但话说了一半，却不说了。
苏清漪被他突然吼的那一声给吓到了。
从过去到现在，她见过商璃对别人生气，很凶，很可怕。
但商璃很少，几乎没有对她生过气，用这么大声的声音和她说过话。
一时不知怎的，自己突然矫情的厉害，嘴巴一撇，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而商璃看着她的眼泪，瞳仁微微闪了闪，但表情依旧没变。
在她的眼泪落在他的手指上时，他松开了她的脸，又不看她，说，“苏清漪，我是良民。”
良民。
意思就是，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苏清漪抬手擦了把泪，冷笑，“做了那么多垃圾事，竟然好意思说自己是良民。”
商璃没回应她，依旧看着窗外。
苏清漪吸了吸鼻子，又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即便知道司机不可能，但还是想这样做。
果然，司机不可能停车。
她气的不行，抬脚踢了下前面座椅，也别过脸看着窗外。
但刚才泪腺的阀门打开，眼泪就怎么都停不下来。
这五年，她一直不停的不停的复盘和商璃在一起的五年，希望能找到一丝得罪商璃，或者惹商璃厌烦自己的蛛丝马迹。
若说，五年之内，他们有过争吵，有过矛盾误会，或许，最后自己被他抛弃，会痛苦，难过，但也能早日死心。
可是没有。
她被断崖式分手，抛弃，被他彻彻底底的骗了身心、感情。
然后又五年过去，再次见面，他竟然还要百般招惹。
过分。
刚完全的沉浸在悲伤里时，身后突然振动了下。
她顿了顿，身手去摸，是自己的手机。
白南叙给她回了信息：[什么事，要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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