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她承担得起
那是高考后一个炎热的下午，沈离晞的18岁生日是在南城一中那个公寓度过的。
指针停在12点，周聿白抱个丝绒盒子走到她面前，“恭喜宝宝成年啦，生日礼物。”
那是一双高跟鞋，奶白色的小羊皮，鞋尖缀满了碎钻，卡扣是珍珠的，很漂亮，灯光下感觉整双鞋都在发光。
沈离晞当时激动的说不出话，那双高跟鞋的品牌她认识，一生只能送一人，只给掌上明珠的高跟鞋。
上面刻的有两人名字是缩写，还绑定了身份证。
“试试？”周聿白单手把她抱坐到吧台，半蹲下来给她换鞋，还贴心的给她贴了鞋贴。
“第一次穿慢一点，走不了，磨脚了，不舒服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离晞穿着这双高跟鞋，主动牵起他的手跳了一支舞，裙摆旋转时，周聿白也盯着她笑弯了眼。
那晚，他们逛了很多地方：从种满梧桐的老街道，到江边吹着晚风的观景台，再到深夜还亮着灯的甜品店。
沈离晞踩着七厘米的鞋跟，挽着他的胳膊，裙摆扫过青石板，连脚步都带着雀跃。
一直到公寓，周聿白才发现她后脚踝那片变成了淡粉色。
“为什么不说？”他声音沉了下来，指尖抚过那片伤口，“是不是疼？我去给你拿药......”
沈离晞蜷了蜷脚趾，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摇头，“不疼，我很喜欢这双鞋。”
周聿白不吃她撒娇这套，坚持，“以后不许穿高跟鞋了。”
“可是我爱美啊。”沈离晞拽着他的晃了晃，“穿高跟鞋真的很漂亮行，我以后还要穿。”
周聿白当时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把沈离晞脚上的破皮处上了药。
后来，周聿白还是跟沈离晞买了很多高跟鞋，还专门定制了一个房间来安放它们。
他的每一辆车的后备箱都会备有一双拖鞋，这个习惯一维持就是十二年。
“沈离晞，嘴巴不用来告状全用来给我吵架了是吧。”瞥了眼她那白裙上刺眼的橙色污渍，语气带着没压下去的烦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一句话，把沈离晞心底微微泛起的波澜压了下去。
“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怎么办？就那么浑身湿透的待到宴会结束？这么冷的天你的小身板能受得了？”
被莫名其妙的骂坏女人，抢夏语凝的竹马，心底本来就有些许委屈，被周聿白这样一说，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
“不劳周总费心，那是我的事情，我既然那样做了，就肯定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大不了再回医院输两天液，把欺负小孩的坏女人名声坐实，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
她承担的起。
推酒杯时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周聿白把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暖风开到最大，风口对准沈离晞，“之前一点小感冒都要哼唧撒娇半天让我哄着喝药，你能承担什么？”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沈离晞抽了两张纸擦掉脸上黏糊糊的酒渍，“人都是会变的，你不就变了吗？”
周聿白烦躁的扯了扯领带，转移了话题。
“那个公寓已经答应给你了，天玺.澄园我不会给了，你要是为了回忆南城一中的那栋公寓就够了。要是为了钱，我名下还有比天玺.澄园更值钱的，你随便挑，或者我把天玺.澄园高于市场价折现给你。”
“你要天玺.澄园有什么用？这两年你回去住的次数屈指可数。”沈离晞把纸巾团成团丢进旁边的车载垃圾桶。
失手了，纸团掉在了地上。
周聿白没回答，弯腰捡起准备丢垃圾桶，纸团再次掉在地上，滚到了沈离晞脚边。
在他再次准备伸手的刹那，沈离晞抬脚把纸团踩在了脚下，对司机报了个医院的地址。
他现在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周聿白的准头沈离晞是知道的，之前跟合作方玩投壶，背过身都能全中，那么近的垃圾桶怎么可能投不中。
“病还没好？”
周聿白蹙眉问。
“好了，去照顾别人。”
沈离晞回答的干脆。
“那个男人？”周聿白声音沉了下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年轻，没阅历，没资本，情绪价值给不稳，物质生活给不了，就连现在生个病都要你去照顾。”
“我乐意，他也值得。”沈离晞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语气决绝，“你没有资格来点评他。”
周聿白把领带用力扯下，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对司机说，“开快点，别耽误了沈小姐照顾人。”
又是沈小姐，冷静期还没过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改口？
黑色迈巴赫像只黑豹在暗夜快速行驶，中间周聿白还让闯了两个红灯，把沈离晞丢到医院门口就离开了，连一句慢点都没说。
沈离晞目送车子消失不见，趿着拖鞋进了住院部，在电梯里倒映着此刻她无比狼狈的身影。
精致的妆容花了，头发上沾着酒液，湿漉漉的，白色的礼服也变成了橙白相间，刚刚还吓哭了一个拿着棒棒糖坐电梯的小女孩。
要以这个姿态去见周聿白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沈离晞没出电梯，按了一楼，叫了个网约车把自己送到了南城一中的那栋公寓。
虽然好久没人住了，但周聿白定期安排的有阿姨来打扫，里面跟他们离开时一样干净整洁。
给周聿白发了个消息，应主办方要求，他们要在那里住下一晚，让他晚上不要等她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发完消息沈离晞打开衣柜换了个睡裙，从抽屉里拿了张A4纸，撩开裙摆，露出嫩白的大腿，动作熟练的划了几道痕迹。
纸张有时候也是很锋利的，沈离晞看着那几道渗出新鲜血液的划痕，心里舒服了不少。
周聿白肯定想不到，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安全屋，其实也被沈离晞藏了“凶器”，而且就在他每天都要打开拿厨房钥匙的抽屉里。
一直到上面的血迹干涸，沈离晞才不紧不慢的走进没有玻璃和挂钩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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