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你吓我的是不是
临近傍晚，库里南停在公寓楼下，周聿白满心欢喜地掏出手机给“宝宝”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宝宝，宝宝，我在公寓楼下，你快下来接我一下，有惊喜哦。】
配图一个小猫凑近“mua~”的表情包。
发完消息的同一秒，公寓楼浴池边缘的手臂滑落。
周聿白每隔三十秒就心跳加速的会看一眼手机，十分钟过去没等到一条回复。
他皱了皱眉抬手拨去电话，每一次都是传来机械音后自动挂断。
“怎么回事……”周聿白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平常沈离晞除了练舞的时候，都会很快接他电话，就算是有事情也很快抽空会回他个消息。
可现在都没有......
心底隐约泛起一阵不安。
他猛地推开车门，晚风裹挟着凉意扑在脸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单元楼，解锁门禁。
“宝宝？宝宝？你在家吗？”
一片死寂昏暗，刚要抬脚进去，鞋底突然碾过一片湿滑，周聿白低头就看到了一道蜿蜒的水痕，从浴室顺着地砖缝隙一路流到他脚下。
周聿白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了，“宝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浴室，又是怎么颤抖着握着门把手推开门的。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那刺目的红。
沈离晞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间，仰靠在浴缸边缘，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染红了满缸温水。
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像一朵被暴雨摧残殆尽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花。
周聿白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他的世界好像一瞬间崩塌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地疼得他几乎晕厥。
“......宝宝？”
“你是吓唬我的对不对？”
“在恶作剧，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
没人回应他。
重重跌跪在浴缸边缘，指尖颤抖得厉害，理智告诉他必须先打120，伸出双手用力抱住她的肩膀，想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冰冷的水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混着眼眶里止不住的、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宝宝，你别吓我，”周聿白的喉咙涌上腥甜，“醒醒.......宝宝，宝宝，宝宝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在副驾给你准备了鲜花和项链，是你最爱的紫郁金香和小苍兰，我挑了好久的，宝宝难道不想看看吗......”
“你最喜欢的那双高跟鞋我也给你买了，你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我带你去逛商场再买一条漂亮裙子搭配它好不好？”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回应他的只有嘀嗒的水声，和越来越近的救护车音。
*
周氏集团顶层会议室，主位上的男人冷静拆解合作细节、敲定并购节奏，每一句话都精准狠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林途都发现了他今天的不对劲。
好像...更狠了？
会议结束后，没什么情绪的对林途道：“去通知老头，婚我已经离了，让他把对晞晞的想法赶紧打消了。”
林途领命离开，周聿白在办公室坐下，开始习惯性的翻看消费记录，今天的消费记录是一笔十几万的医院账单。
周聿白蹙了蹙眉，那个野男人又怎么了？
身子骨就那么虚弱？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长的像他又怎样，单单身体素质这一点就不像他，他才舍不得麻烦晞晞每天去医院照顾他呢。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周世昌发来的。
周聿白烦躁的的扯了扯领带，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去了地下车库。
司机恭敬地递上文件：“周总，这是夏氏集团的合作框架，还有您父亲那边说已经在老宅等您了。”
“知道了，明天再回去。”周聿白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他今天没心情。
也不知道晞晞是怎么照顾那个野男人的，吃苹果会不会也给他削好皮切成小块，最后用牙签一块一块的喂到他嘴里？
周聿白越想拳头攥的越紧，脸色越发阴沉。
“周董那边催三次了，让您务必今晚回老宅，事关殷氏集团的应对方案。”
司机又小声补了句，他感受到了车内骤降的温度，也没关空调啊，怎么这么冷呢。
老宅灯火通明，周世昌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殷氏的相关文件。
见周聿白终于回来了，开门见山：“夏氏那边我已经谈妥，我们家联手吞掉殷世，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事。”
“可以。”
周聿白在对面坐下，神色冷淡，“你当初答应我的只要我接手这些烂事，扫清所有威胁就再也不准打她的主意，你最好说到做到，信守你的承诺。”
“但凡让我查到你或者你的手下触碰了这条底线，我会立刻叫停所有计划，亲手毁了我们所有的部署，殷氏吞不掉，周氏和夏氏的布局也别想推进，你们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不是儿子跟父亲谈话的恭敬语气，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
抢救室的灯灭了之后，沈离晞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仪器管线缠绕在她身上，纤细的手腕被厚重的纱布紧紧包裹，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一点点滴落顺着管线流入她的身体。
双目紧闭，全靠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监护仪上平缓的曲线，每一次波动都紧紧揪着周聿白的心脏。
“能不能醒过来要看病人的意志了，但我们手术中发现她并没有太想活下去的信念。”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荡。
周聿白掌心覆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对着玻璃内她的脸颊细细描摹。
“坚持下去好不好晞晞，就当是为了我......”
少年声音暗哑，目光一寸也舍不得离开病床上的女孩。
他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她都开始吃药接受治疗了，抑郁症也有明显的好转了，为什么还会突然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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