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意
看着这帮对着潜艇顶礼膜拜的东瀛人,我心里除了鄙夷,更多的是不耐烦。
要是在岸上,凭胖子的那张嘴,高低得骂他们两句脑子进了水,给这堆废铜烂铁当孝子贤孙。
但这深海里头,我也懒得费那口舌,主要是费氧气。
我反手抽出腿边的潜水刀,在氧气瓶上狠狠敲了三下。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水下传得很远,像是丧钟敲了三记。
胖子、九川他们听见动静,立马甩着脚蹼围了过来。
我甩了甩头,指了指那艘死气沉沉的伊-33号,比了个手势:绕后,摸底。
这潜艇插进船堆的角度太刁钻了。
四十五度角,像是一根巨大的棺材钉,楔进了这片钢铁坟场。
照理说,海底淤泥虽然软,但底下通常是硬结的沉积岩。
几千吨的铁疙瘩从上面砸下来,要么整根没入泥里做个闷罐,要么撞上岩层断成两截。
可它倒好。
屁股撅着,脑袋扎着,硬是一点没变形,就这么尴尬地卡在这儿。
这说明啥?
说明这淤泥底下有东西,硬生生把这根潜艇给咬住了。
我们越过那座长满藤壶、跟鬼楼似的指挥塔。
离得近了,才觉得这玩意的压迫感是真的强。
哪怕已经在海底烂了几十年,那股狰狞的杀伐气息,还是透着那层厚厚的红锈往外渗。
我们几个把探照灯功率推到顶,摸到了潜艇的舰艏位置。
这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潜艇的舰艏并不是简单地插在淤泥里,而是把下面堆叠在一起的古船残骸,给挤开了一道缝。
看着那道黑黝黝的缝隙,我这心里头,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这地方的水流,有猫腻。
刚才在上面的洋流是乱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可到了这,那股子乱劲像是消失了,反而有种若有若无的吸力。
这种感觉很玄乎,就像是站在一扇关不严实的门缝边上,能感觉到那股子阴风往里钻。
我把胖子拽了过来,指了指潜艇底下,在写字板上写了三个字:
【显影剂】
胖子愣了一下,但跟我配合多年,眼珠子一转就明白我想干什么。
他从腰包里摸出个跟眼药水似的小瓶子。
这玩意儿是水下专用的荧光显影剂,平时用来查沉船漏点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只需一滴,那颜色能在水里扩开一大片。
胖子凑到我指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挤了一下。
嗤
一缕莹光绿的液体喷了出来。
九川他们几个也都围了过来,几道探照灯的光束死死地聚焦在那一点上。
按常理,这深海死水,液体喷出来会像烟圈一样慢慢散。
可那缕液体并没有散开,而是形成了一条细线,直接被吸进了潜艇底下。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戏!
这底下是空的!
而且空间绝对不小,否则不可能形成这么明显的负压抽吸效应。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天灵盖上冲,要不是嘴里咬着呼吸嘴,我真想大笑三声。
刚才我推演奇门局,断定开门在正东方位。
本来以为还得在这海底费一番功夫,去找位于正东的值符神俑来定位。
没想到,两千多年后。
一艘二战时期的钢铁巨兽,因为意外,正好给徐福的神笼开了个窟窿出来。
徐福这老狐狸千算万算,估计做梦也没算到这一出。
这就是常说的,天数有变,神器更易,也是徐福这老神棍的报应。
不过,狂喜也就是一瞬间,现实立马给了我一巴掌。
缝是有,水眼也在。
但这几千吨的铁王八压在上面,别说人,连条泥鳅都钻不进去。
胖子在旁边比划了个手势,手掌狠狠往下一劈,大概意思是:炸他娘的?
我白了他一眼,在写字板上重重地划了个叉。
一百四十多米的水压,哪怕是用定向爆破,冲击波对我们来说也是致命的。
而且,一旦引起海底塌方,这徐福墓谁也别想进了,全得埋在这儿。
胖子急得抓耳挠腮,最后两手一摊,没辙了。
我盯着那巨大的潜艇舰艏,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几千吨的铁疙瘩,靠我们五个肯定是搬不动的,就是愚公来了也得摇头。
但古话说得好,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我们搬不动,不代表别人没法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帮还在对着潜艇鞠躬哈腰的东瀛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这帮人,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
又是阴阳师又是忍者的,现在这种当牛做马的苦力活,也该轮到他们出出力了。
【走,回去找那帮鬼子。】
我打了个手势,领着人往回游。
贺茂沙罗正指挥着那个巫女,往潜艇上贴符纸,也不知道那是啥材质的,竟然还防水。
见我们回来,两人停了手,眼神里满是戒备。
我也懒得看她们那副德行,直接游到二阶堂那老和尚面前。
他是这帮人的主心骨,跟他说也最管用。
我在写字板上写了一行字,直接怼到他面罩上。
【这潜艇底下有空间,大概率和徐福墓有关,但口子被压住了。】
二阶堂隆全是懂中文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转头看向那艘潜艇。
隔着面罩,我也能看见他那张老脸上的精彩表情,从错愕到贪婪,再到深思。
显然,老和尚也明白,要想把这几千吨的大家伙挪开,绝非易事。
其他东瀛人也围了过来,一听老和尚说徐福墓的入口就在潜艇屁股底下压着,眼睛都绿了。
芦屋家的三宅老鬼,这会儿也来了精神。
他游到潜艇的后方,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直接洒在水里。
粉末没有散开,同样凝成黑线,钻进了缝隙里。
那老鬼激动得浑身直哆嗦,跟羊癫疯犯了似的,一个劲地冲二阶堂点头。
二阶堂隆全见状,当机立断。
或者说,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什么狗屁先烈、二战遗骸,在徐福墓面前,那就是个路障。
这帮东瀛人很快就拿出了方案。
说是啥流体力学,反正贺茂沙罗那东瀛娘们在写字板上算了一堆鬼画符似的公式。
九川倒是瞧出点门道来,冲我比划了一个跷跷板。
我这才懂。
这潜艇斜着卡在淤泥上,就像个半悬空的杠杆。
我们这二十号人要想让潜艇硬抬头,那是蚍蜉撼树,根本没戏。
但这帮鬼子有招,他们在潜艇屁股后面挂上一串浮力袋,给它一股子向上的劲儿。
只要把潜艇的屁股利用浮力抬起来,根据杠杆原理,另一头的船头自然就容易松动多了。
哪怕只是撬动十几厘米,那也是个能钻人的通道。
这就是典型的四两拨千斤。
看着这帮东瀛人刚才还在那儿哭丧祭拜,现在一听说底下有宝贝,立马忙活着怎么把这先烈给撬飞。
我摇了摇头。
果然。
在欲望面前,什么都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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