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回往生堂
飞机降落天津滨海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此时天高云淡，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陈朵走在胡桃身侧，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
接机的人举着牌子，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匆匆而过，广播里用中英文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
她忽然驻足在人群中，环顾身边，一个接一个的普通人，好像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再无不同。
没有任务，没有监视，没有随时可能发作的蛊虫，就这么无拘无束地站在繁密的人群里，像一滴墨水融入大海没有丝毫涟漪。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惊觉——真的不一样了。
陈朵有些拘谨地再次迈动脚步，紧了紧背带，抿着嘴唇，紧紧跟在身前的身影。
胡桃似有所觉，忽然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眼睛弯弯，朝她伸出一只手。
几缕透过玻璃幕墙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金红的梅花瞳好像在说——
‘我陪你。’
“呼。”
陈朵长舒一口气，紧紧握住那只手，心中踏实一些。
“走，给你介绍你一个朋友。”
胡桃拉着陈朵朝人群中某个地方走去。
“这儿呢！这儿呢！”
人群中，一抹鲜明的橘黄色格外醒目。
柳妍妍举着手机朝她们挥手，胳膊抡得像个风车。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扮——
黑色皮夹克敞着，里面是件深红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那条深灰色高腰阔腿裤，马丁靴擦得锃亮。
橘黄色的发辫今天扎成了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露出一对银色的大耳环。
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不好惹。
胡桃拖着行李箱拉着陈朵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今天这身……cos黑道大小姐吗？”
“接您老人家，不得穿得体面点？”
柳妍妍理直气壮、阴阳怪气，然后目光转向胡桃身后的陈朵，眼睛一亮：“这就是陈朵吧？”
陈朵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柳妍妍，往生堂跑腿的。”柳妍妍伸出手，笑得很大方。
跑腿的？
说得我好像亏待你一样，胡桃无语。
陈朵看了看她，伸出手握了一下。
“你好。”
“真漂亮。”
柳妍妍转头看胡桃：“堂主，你从哪儿拐来的？”
“什么叫拐？”胡桃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我这是正经招聘。”
“正经招聘不签合同不办社保？”
“……回去就办。”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柳妍妍开了一辆米黄色的四座甲壳虫，看起来圆头圆脑的还挺可爱。
陈朵坐进后排，把双肩包放在身边，透过车窗看外面的城市。
天津比她想象的要开阔。
道路宽敞，建筑整齐，行道树的叶子开始黄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柳妍妍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陈朵一眼。
“第一次来天津？”
“嗯。”
“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
“住哪儿？堂主那个小破休息室？”
胡桃坐在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回头瞪她：“什么叫小破休息室？我那是古色古香！”
“行行行，古色古香。”
柳妍妍笑着打方向盘：“陈朵，我跟你说，往生堂这地方吧，什么都挺好，除了葬仪规矩多点儿平时自由得很……就是有一点，你要注意一点儿——神人太多。”
说着，她不经意地瞟了眼胡桃。
“你什么意思！”
胡桃张牙舞爪的，如果不是柳妍妍正在开车，保准要收拾她一顿。
可恶，才走多久，分不清大小王了说是。
“这就是喽。”
柳妍妍朝胡桃努了努嘴，笑着说道：“你知道她去年搞了个什么活动吗？‘冬至大酬宾，火化第二件半价’。我当时看见宣传单，整个人都傻了。”
陈朵看向胡桃。
胡桃理直气壮：“那怎么了？确实有人问啊。”
“谁问了？！”
“就……有人嘛。”
柳妍妍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然后自信地对陈朵说：“陈朵，你以后离她远点，以后在往生堂跟我，我可是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
“你是正常人？”胡桃闻言挑眉，“正常人会从湘西跑出来加入全性？”
还有高手？
陈朵看向柳妍妍。
“那是年少无知！”柳妍妍涨红了脸，“你能不能别翻旧账？”
加入全性这件事可是她究极黑历史，直到现在一想到自己干的蠢事还是红温破防。
“nonono。”
胡桃摇了摇手指头，一脸神秘莫测：“你这黑历史，我吃一辈子。”
“胡桃！我跟你拼了！”
“诶诶诶，开车呢，你正经点儿。”
陈朵坐在后排，看着两个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真热闹。
不，胡桃身边总是这么热闹。
车子拐上快速路，往市区方向开。
趁着这个时候，胡桃问陈朵：“朵朵，你知道往生堂是做什么的吗？”
“办葬礼的。”
“对，但不止，往生堂的宗旨是——无论逝者出身贵贱，财富多寡，都要给他们置办一场合乎身份的葬礼。所以啊……”
胡桃转过头，冲陈朵笑了笑，“往生堂不只是一家公司，也是一个帮人好好告别的地方。你以后会懂的。”
“……嗯。”
陈朵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驶过海河，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贴着水面飞过。
远处的天津之眼在午后的阳光中静静矗立好生歇息，到了晚上则闪耀五彩斑斓的光点，给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带来魔幻色彩。
又开了一阵，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随风晃荡，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到了。”柳妍妍把车停在院子门口。
陈朵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建筑。
红砖墙，灰瓦顶，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榆木匾，写着‘往生堂’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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