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麻烦
目前，往生堂在东北没有太多可用的资源，因而需要寻求当地同行们的帮助。
墓地选址、仪式用具、过程方案……种种方面都不能大意。
于是，胡桃找到了当地殡仪馆。
路上，她似乎想起来什么，问开车的王大叔：“丹东好像是火葬区来着？”
王大叔开着车，随意说道：“俺们整个省都是火葬区。”
“这样啊。”
陈朵投来疑惑的目光，胡桃便解释一番。
所谓火葬区，是指区域内除少部分少数民族外，死后必须进行火葬，土葬违法。
同时，遗体的接送、火化都必须由当地殡仪馆进行，火化后进集体公墓。
原则上来说，往生堂这样的外省民营公司，不允许参与本地人的全套丧葬。
“我们没有火化资格，更没有相关设备。”
胡桃双手一摊，颇为无奈的表示：
“严格意义上，我们只是殡仪馆的外包或联营活动，不能挂往生堂的牌。我们私下说说也就行了，葬礼举行的时候必须是挂市殡仪馆的牌子。”
陈朵更困惑了，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能接？”
开车的王大叔也竖起耳朵。
胡桃自认没什么不能说的，也就没理他。
“我们和公司有合作嘛，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人，为了方便，两年前就已经运作程序，有一点儿优待。”
往生堂和哪都通关系比较紧密，有关系，流程上宽松一些。
但一些关键之处，像遗体相关的核心事务，仍需要当地殡仪馆的接手。
所以遇到和丹东类似的情况，都要跑一趟当地市殡仪馆沟通，获取合作。
“我明白了。”陈朵点头。
丧葬自古以来便是一件比较敏感又不得不面对的大事之一，尤其是对遗体的处理，更是慎之又慎。
干这一行，客户的要求其实没多难，到处跑流程和当地殡仪馆对接才是最麻烦的。
多麻烦呢？
从上车到下车，胡桃念了一路。
什么‘批条’‘合作方’‘民政盖章’之类的统统钻进脑子，让陈朵有些头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应这个世界。
绕来绕去的各种流程让陈朵很难理解，人为什么会设计出这样为难自己、降低效率的工作方式呢？
蛊就完全不同，它们功能性极强，上下级分明，只要驱使更高级的蛊就能高效完成各种目的。
她一路沉默，跟着胡桃和柳妍妍身后走进殡仪馆，看着她俩从前台联系负责人，从负责人被推皮球到业务课长，再到办公主任、副馆长、馆长……
丹东市殡仪馆对往生堂这个外来客很不欢迎，一开始是严词拒绝，甚至警告往生堂的做法违反法律。
胡桃联系多方人员，拿出政府特别批条，以合作的方式正当进行业务，又被他们以各种理由踢皮球、拖延时间。
一连折腾了一整天，硬是拖到黄昏时刻，眼瞅着天都要黑了都没放弃。
四十好几的馆长被胡桃坚持不懈的精神‘折服’，在第四次被肩上的小手摁下去后，终于妥协：
“行行行，合作，可以合作，你们主导我们辅助，可以了吧？天都快黑了，能放了我吗？”
自从中午被副馆长忽悠回来对接胡桃开始，他就被缠在办公室里，哪儿也没去。
喝水，柳妍妍帮忙接，借口处理工作，柳妍妍帮忙跑腿传唤，就连上厕所，王大叔都被拉过来充当眼线……
如果可以，馆长非常想叫人轰出去。
可见鬼的，这什么往生堂真有特别批条，能合理向当地殡仪馆寻求合作履行殡仪业务。
当地殡仪馆无理由不可随意拒绝，甚至连遗体经过特殊部门认证后，往生堂都能处理……
他一度怀疑是假的，可向民政的朋友查询后发现，这tm扯淡的条子居然是真的！
这下没招了，他只能看胡桃、陈朵、柳妍妍三个小姑娘年轻性子急，故意拖延磨一磨。
谁知道，这一磨就是一天。
他坐办公室都坐累了，可这三小只看着一点儿都不累，体力特好，特沉得住气。
实话说，他有些欣赏了她们的毅力了。
想着左右也不过一单生意，作为合作方，他们也算是参与，便答应了。
叮呤——
裤兜里手机第三次响起，馆长一脸苦色，起身就想离开。
谁知，一只小手悄然放到了肩上，一下就给他摁在了椅子上。
与此同时，一份文件被那只小手按着推倒身前，还贴心的放了一支圆珠笔。
胡桃笑眯眯，敲了敲桌面，提醒道：“那这文件，您看……”
“我签！”
馆长捏着圆珠笔，用力签下‘李成业’三个字。
字写的极为潦草，最后一笔拖了很长，下笔用力差点儿就把纸划破了。
啪嗒。
搁下圆珠笔，李成业理了理边缘浓密的黑发，撑着桌子站起来。
一只小手又给他摁了回去，一个印泥盒放了过来。
“……”
也不知怎地，这个红发小姑娘明明看着还很稚嫩，但离得近了，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按照她说的做了，就连被摁了几次都发不起火来。
甚至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弱小无助……
见鬼了！
盖了章，心中暗骂一声。
他又撑着桌子站起来，起身起到一半，下意识顿了顿，发现没有邪恶的小手摁他，这才站直了。
小姑娘家家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真是邪乎。
“这下可以了吧？”
胡桃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满意点头。
“谢谢了，李馆长，您放心，我们保证按规矩来。”
规矩？
你们现在就符合规矩啊！
哦，你们有那见鬼的特别批条？
那没事了。
“行了，剩下的事你们找老王，他负责这事儿。”
老王自然不是司机王大叔，而是副馆长。
好小子，你把我忽悠过来遭此劫难，你也别想好过！
李成业满脸严肃，整理下仪容，也不管胡桃三个外人还留在办公室，自顾自地离开。
一走出门，环顾一圈，发现没有熟人，迅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严肃的表情迅速变换，堆起笑容：“老婆，刚才见个大客户，马上回去……”
办公室的门口，三颗小脑袋伸了出来，竖起耳朵听。
李成业心有所感，回头一望，没看到人，于是用手挡了挡，苦着脸边解释边走。
“真有大客户没去商k，客户男的女的？呃，女的……哎呀，真没有，就三个小姑娘……”
三颗小脑袋又从门边儿伸了出来。
胡桃感官最好使，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女音，说着什么‘你果然喜欢年轻的’‘立刻回家’‘还在狡辩，劳资蜀到山’……
梅花瞳渐渐眯起，胡桃和陈朵、柳妍妍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哈哈哈，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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