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阴谋阳
阴间，鬼殿，殿宇森然，鬼火幽幽。
一名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百无聊赖，翻着生死簿。他肤色苍白近乎透明，长发垂落，衬得唇色如血般妖异。
一阵阴风刮过，玄袍墨发的鬼太子凭空出现，案上的生死簿哗啦啦翻过数页。
谢无咎连忙起身行礼：“殿下。”
礼毕，他看了眼天边的血月，小声嘀咕，“殿下今日，怎么回得这般晚？”
往常去人间美人的闺房，也没折腾到天亮呀。
“你很闲？”苍冥冷冷扫了他一眼。
“不敢！属下已重新核查凤夜璃的命格。”
谢无咎指尖一捻，对着虚空一划，浮现几行血色小字。
【凤夜璃，庚辰年，乙酉月，癸亥日，辛酉时生人。命格：九阴绝脉。】
【注：此命格万中无一，魂体至阴至纯，乃承载鬼胎之绝佳容器。其血肉可反哺鬼胎，令子嗣生而通冥，根基远超常人。】
这跟苍冥之前调查的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谢无咎继续禀报：“殿下，属下还查到，这九阴绝脉，百年一现。三百年前，那位和亲鬼域的大周公主，同样是此命格。”
苍冥为了寻找合适的母体，耗费近百年，派出去的手下，几乎翻遍阴阳两界的生灵谱，一无所获。
偏偏，双凤噬龙的流言传出来后，周玄烬那只笑面狐狸找上门，说凤夜璃就是苍冥要寻的人。
巧合太多，便是预谋。
苍冥不在乎周氏皇族如何内斗，也不信钦天监那些装神弄鬼的屁话，只要母体没问题，就行。
谢无咎翻开另一册竹简，“殿下，十七年前八大鬼王的动向，已有眉目。”
“那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时，确实有鬼王潜入阳间。罗刹王、夜叉王和修罗王，都去人间走了一遭。”
汇报完，谢无咎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为何突然查这个？”
苍冥没有回答。
半个月前，阴阳交界处，忘川河畔。
周玄烬孤身前来，面对鬼域的阴森鬼气，面带笑意。
苍冥凭空出现，言语轻蔑：“人间太子擅闯鬼域，是想提前体验死后的日子？”
周玄烬也不恼，展开一幅画卷，画中少女面容清丽绝伦，眉目如画，气质柔弱。
“凤家二小姐，凤夜璃，九阴绝脉。这个礼物，鬼太子可还满意？”
苍冥惊了一瞬，他寻觅百年而不得的绝佳容器，竟被凡人太子轻易找到，并送到他面前？
苍冥探出一缕黑雾，触碰画卷，至阴至纯的魂力顺着黑雾传来，与画中人遥相呼应，做不得假！
“条件？”
周玄烬收起画卷，眼底的温润褪去，只剩警告。
“我会迎娶凤家姐妹。你可以对凤夜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凤云昭，你碰不得。”
苍冥瞬间了然，不禁放声大笑，笑声嘲讽。
“双凤噬龙，皇帝老儿要杀她们。堂堂东宫太子，冒着与虎谋皮的风险，不为江山社稷，只为救一个女人？真是感天动地。”
周玄烬无视他的嘲讽，神情倏地变得阴鸷，刻骨的恨意一闪而过。
“我帮你照看凤夜璃，让她名正言顺，诞下鬼胎。作为交换，你帮我查一件事。”
“哦？何事？”苍冥来了兴趣。
周玄烬一字一顿，“查十七年前，潜入阳间，杀害我母后（先皇后）的凶手。就是八大鬼王中的一个。”
苍冥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完美的鬼胎容器，外加清理门户、打压其他鬼王的绝佳机会。
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成交。”
......
未央宫，皇后沈氏的寝殿。
鎏金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沉水香弥漫殿内。
春棠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将昨日在浴房所见，添油加醋。
“回禀皇后娘娘，奴婢昨日照料凤二姑娘沐浴，她死活不让奴婢近身。奴婢想着，姑娘初来乍到，许是害羞。”
“可当奴婢扯下她衣襟时，颈间的青紫痕迹，分明是男子指印，像是被人狠狠掐握过，绝非刮痧所致！”
凤榻之上，沈皇后捻着一串血珀佛珠，佛珠碰撞，咔嗒作响，回荡在殿内，更显寂静。
沈皇后一袭绛紫色宫装，发髻高耸，凤钗流苏，映得半边脸色晦暗不明。
“你确定没看错？”
春棠身子伏得更低：“奴婢不敢妄言。”
佛珠清脆的碰撞声，骤然一静。
“好一个凤家嫡女，还未入东宫，就先学会偷人了。这般不知廉耻，倒也配得上双凤噬龙。”
沈皇后轻蔑地笑了笑，眼中闪过算计，吩咐严嬷嬷：
“明日，你去撷芳苑，好好给凤二姑娘验验身。记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验仔细些。”
这不仅仅是验身，更是公开羞辱，要将凤夜璃打入万劫不复，更要让太子颜面扫地。
严嬷嬷躬阴恻恻应下，若凤夜璃当真失贞，那等待她的，将比死更可怕。
“老奴遵旨。”
这差事办好了，能让皇后娘娘更加器重自己。
待春堂和严嬷嬷领命退下。
沈皇后走到窗前，夜色如墨，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眼中是运筹帷幄的得意。
她那继子，周玄烬，表面装得温润如玉，骨子里比皇帝还要狠毒三分。他若知道凤夜璃失贞，会是什么反应？
为了皇室颜面，为了储君之位，亲手处置未婚妻，与凤家反目？
还是认下此等丑闻，让陛下更加厌恶他，动摇储君之位？
无论如何，都是打击东宫的天赐良机。
陛下这些年，对周玄烬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表面恩宠有加，父慈子孝，无人时，每每提及，都会面露厌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必须除去的祸患。
生于皇家，哪有什么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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