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在操控
主帐内，龙涎香袅袅。
皇帝周淮琰高坐御座，看似平静，目光扫过三人，暗藏杀机。
“昨夜，你们三人都不在营地，去哪了？”
这是典型的帝王心术，看似随意一问，实则是要三人互相指证。
凤云昭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她知道，必须先发制人给皇帝一个合理解释，否则三人都难逃一死。
“陛下，是臣女的错，昨日与太子殿下起了争执。”
皇帝追问细节，“哦？太子与你起了什么争执，值得你们彻夜未归。”
凤云昭用琐事搪塞，理又难以查证：“昨日殿下与臣女打赌狩猎，结果臣女赢了，太子殿下觉得没面子，就将臣女丢在猎场。”
周玄烬争执道：“凤大小姐倒是会避重就轻。明明是你在箭上做了手脚，胜之不武。”
既圆了凤云昭的说辞，又增添了细节可信度。
皇帝不太信，“哦？作为凤家长女，也会使这等小伎俩？”
凤云昭不卑不亢，将话题引向武艺切磋。
“陛下明鉴，臣女只是用了追风箭法，舅舅教我的，太子殿下不认得罢了。”
周景承突然插话：“父皇，这箭术儿臣也会，皇兄输得不冤。”
皇帝眯起眼，如审视猎物般盯着太子：“烬儿，你身为储君，就这点气度？”
周玄烬展颜一笑，“父皇教训的是。只是这未来太子妃太不听话，儿臣想给她点教训。后来见猎场起雾，儿臣担心她被狼叼走，这才折返寻找。”
皇帝转向周景承时，眼底闪过讥诮。
“老三，你呢？”
周景承喉结滚动，“儿臣......儿臣听说凤大小姐走失，心急之下也去寻了，只是运气不佳，没遇上。”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他，两个月前，老三听说他给太子赐婚，从边关连夜赶回，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
可“双凤噬龙”的预言在前，他怎会让亲生儿子沾染凤家女？
皇帝最初想杀凤家姐妹，监正那句“不如许给太子”倒是点醒他——让那个半人半鬼的野种娶凤家女，正好一箭双雕。
可皇帝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监正骗了他。
实际预言，是双凤救龙，而要救之人，一个是阴间的苍冥，一个是阳间的周玄烬。
就在此时，周玄烬主动要求娶凤家姐妹，还提议将凤夜璃献给鬼太子，作为追查杀母仇人的条件。
皇帝就是想让周玄烬与阴间为敌，正好，还主动送上门了，他当即下旨赐婚。
这些巧合凑在一起，连监正内心都在感叹——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皇帝最担心的是，周玄烬得知自己的身世秘密。当得知三人彻夜未归，他第一时间找监正，对质。
此刻帐内，五人各怀鬼胎，却意外达成微妙的平衡。
皇帝突然看向监正：“昨夜，道观可有什么异象？”
空气凝固。
监正低垂着眼睑，额前垂下的白发遮住他眼中的暗芒。
“回陛下，老道昨夜入定，一切如常。”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帐内的气氛愈发诡谲。
这老狐狸分明在说谎，就算没有看清谁迷晕的他，但也不至于说“一切如常”。
他们原本以为还要拉扯一番，没想到监正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凤云昭内心警觉：他为何要帮我们？他不是皇帝的心腹吗？
皇帝见问不出什么，摆摆手，“都退下吧。”
离开营帐，走出一段距离。
周景承刚要开口，“昭儿......”
凤云昭压低声音打断：“三殿下请自重。臣女与太子已有婚约，希望今后莫再纠缠。”
周景承不甘心，“你当真如此绝情？”
他不懂，为何昨日还与他共谋，口口声声说不想嫁给太子的凤云昭，今日就能翻脸无情。
周玄烬站在两人之间，唇角噙笑，眼底一片森寒。
“凤大小姐先回去休息，孤与三弟......聊聊。”
凤云昭微微颔首，转身时发梢拂过周玄烬的手背，他顺势凑到她耳边，低语：
“若听到打斗声，不必来救。”
周景承想不通，明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凤云昭曾对他笑靥如花，为何现在冷漠如冰？
“昭儿，是不是皇兄威胁你了？我可以保护你！”
凤云昭脚步未停，“三殿下，别自作多情。”
周玄烬似笑非笑，慵懒道：“老三，聊聊？”
周景承怒目而视：“我跟你能有什么好聊的！”
周玄烬不紧不慢，走向自己的营帐，轻飘飘丢下一句：
“关于凤云昭的命，你也不想听？”
太子营帐内，沉香袅袅。
“坐。”
周玄烬随意一指，案几对面的位置。随即提起茶壶，茶香氤氲，修长的手指在青瓷茶具间流转。
周景承直挺挺地站着，拳头紧握，“有话直说。”
“急什么？”周玄烬抬眸，眼底闪过玩味，“三弟这般沉不住气，难怪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不住。”
周景承猛地拍案，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若非我被调去边疆，昭儿早就是我妻子！”
周玄烬轻笑：“那你可知，为何偏偏是你被调走？”
周景承愣住，“你什么意思？”
周玄烬啜了一口茶，轻描淡写，“是孤向父皇提议，说三弟骁勇，该去边疆建功，将来好掌兵。”
“你算计我？！”周景承气得脸色发红。
周玄烬放下茶盏，“父皇一口答应了。因为萧家的兵权，该被分化。”
周景承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皇兄早在三年前就盯上了凤云昭，然后利用父皇对萧策将军的猜忌，支走自己，再趁虚而入。
至于为什么？凤云昭明明与皇兄不熟，只有一种可能，巩固他太子之位。
“卑鄙！”
周景承挥拳，朝周玄烬面门砸去。
周玄烬早有防备，侧身一闪，掀翻茶几，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周景承背上。
“就这点本事？”周玄烬嗤笑，“你这脑子，连父皇的局都看不透，还想护凤云昭？”
周景承怒吼一声，招式愈发狠辣，却次次落空。
周玄烬像耍猴一般，游刃有余，一边闪避，一边说：
“若你再纠缠她，父皇的下一道旨意便是——凤云昭秽乱宫闱，与三皇子私通，满门抄斩。”
“父皇不会那么做！”周景承目眦欲裂，攻势更加凌厉。
周玄烬狠狠踹在周景承腹部，将他踢翻在地。
“老三，你太天真了。父皇连儿子都能当棋子，何况一个凤家？”
周景承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渗出血迹。
周玄烬语气缓和了些：“言尽于此，你若真想护她，就滚远点。”
周景承冷笑，眼中满是讥讽，“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利用她！”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周玄烬的某根神经，他身形一闪，掐住周景承的脖子，将他抵在帐柱上。
“爱？呵......孤看上的东西，就算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
周景承被掐得面色青紫，仍从齿缝里挤出话：“你再强......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孽种！父皇岂会真把江山......交给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一股不属于人的力量在周玄烬血液中奔涌，只需再加一分力，就能捏碎周景承的喉咙。
但现在不行，还有很多真相没有查清。
周玄烬倏地松手，“滚。再敢靠近凤云昭，孤让你连孽种都不如。”
周景承咳出一口血，嘶声道：“她迟早会看清，你是什么东西......”
帐外风声肃杀，似有鬼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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