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假面剥落
凤云昭回到东宫，凤夜璃还等着，她望向姐姐身后，没看到母亲的身影。
“姐姐，母亲呢？”
“送出宫了。”
姐妹俩在桌边坐下，书房内燃着宁神香。
“母亲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我已叮嘱她，无论宫中传召，或是旁人试探，都一概称病，闭门谢客。”凤云昭一如既往地冷静。
凤夜璃为姐姐倒了杯水，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周景承回来了。”凤云昭言简意赅。
凤夜璃秀眉紧蹙，“周景承......他在这个时候回来，是陛下想用他来制衡太子吗？”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凤夜璃对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已能窥见一二。
“不止。”凤云昭神色凝重，“皇帝将周玄烬调离京城，又召回他唯一能倚仗的亲生儿子，恐怕是要让他取代太子。”
“今日之事也提醒了我，母亲这条线，不能再用了。宫墙高耸，我们与外界的联系，不能断。”
这才是真正的危机。
棋局已开，若他们成了聋子和瞎子，不可能赢。
凤夜璃想替姐姐分担肩上的重担，“让我来。我如今已能熟练入梦，只要有沾了对方气息的物件，我便可将消息通过梦境传给对方，稳妥也无人拦截。”
“不行！”苍冥凭空出现，断然拒绝，“你每次动用梦术，都要消耗大量魂力。如今怀有身孕，万一动了胎气，伤及根本，怎么办？”
这番话并非指责，而是纯粹的担忧与维护。
苍冥看向凤云昭，话锋一转，“不就是送个信吗？这点小事，何须折腾我的小凤凰？说吧，信在何处，要送给谁，本太子亲自跑一趟。”
凤夜璃心中一暖，“夫君最好了。”
“哼，知道就好。”苍冥被哄得鬼气都顺畅了几分。
凤云昭拆开楚临渊辗转送来的密信，信中详述了，周玄烬已率五万大军前往东陵城，准备谈判。
末尾，隐晦地提了一句，萧晚歌随军出征。
凤云昭读到此处，心冷了下来。
周玄烬故意将萧晚歌带在身边，恶趣味试探，只是，如今风雨欲来，凤云昭没心思陪他玩，这争风吃醋的幼稚把戏。
血脉，是周玄烬最大的软肋，也是皇帝手中最致命的王牌。
凤云昭取来纸，只写下五个字：
【周景承回京。】
她本想再添一句“速战速决”，但笔锋悬于纸上，顿住，收了回去。
对周玄烬而言，这五个字，比任何催促都有效。
她将信折好，递给苍冥。
苍冥接过信，展开看了眼，猩红的眸子里闪过看好戏的兴味。
（周玄烬那家伙，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等看到这封信，怕不是要当场撕破假面。）
苍冥将凤夜璃送回月影台，叮嘱她万不可擅动魂力，然后化作黑雾，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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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城外，北风呼啸，沙尘拍打连绵的军帐。
主帐内，周玄烬站在沙盘前，凝神推演，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逼迫老谋深算的东陵王，与自己结下城下之盟。
帐内温度骤降，空间扭曲，苍冥出现在沙盘旁。
他懒懒地将信扔过去，“喏，你家太子妃的急信。十万火急，本太子亲自送达，不必谢。”
周玄烬对苍冥的到来，没什么反应，但听到“急信”二字，心中微动。
以凤云昭的性子，能用上“急”字，定是十万火急。
周玄烬展开信笺，只有五个字。
【周景承回京。】
仅一瞬间，周玄烬脸上的温和寸寸凝固，像精美的瓷器裂开缝隙，随即，温雅的面具彻底崩碎。
“砰！”
他身侧的梨花木椅，被无形的气劲震碎。
周景承！
那个男人，他怎么敢回来，上次就不该放过他！
狂暴的嫉妒和危机感，缠住周玄烬。
皇帝老儿调他回来，想做什么？是想用血脉纯正的嫡子，取代他这个半人半鬼的野种？
还有，周景承竟然已经和昭儿见过面了！
他们说了什么？是否还有未曾断绝的情意？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周玄烬脑中翻涌，几乎吞噬他的理智。
苍冥站在一旁欣赏，觉得不够，又补充了句：
“你那弟弟，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去御书房见了皇帝。顺便，还跟你的太子妃打了个照面。”
“他看你女人的眼神，啧啧，可算不上清白。”
说完，不等周玄烬发作，苍冥便化作黑雾散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赶紧办正事，别玩脱了。”
帐内死寂，烛火摇曳，将周玄烬的身影拉得扭曲。
恰在此时，帐帘被轻轻掀开，萧晚歌端着参汤走进来。
“殿下，夜深了，喝些汤暖暖身......”
她的话在触到周玄烬阴冷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眼前的男人，哪还有半分温润儒雅？
他眸色漆黑，像不见光亮的深渊，周身的压迫感与戾气，令人窒息。那眼神，冰冷、暴虐，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能将人撕碎。
这是萧晚歌第一次见到，周玄烬真实的那面。
“殿下......您......您怎么了？”萧晚歌声音发颤，端汤的手抖得厉害，“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晚歌可以帮您。”
周玄烬目光冰冷，不带温度。
“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见殿下帐中烛火未熄，心忧殿下操劳......”
“孤的军帐，何时轮到你来心忧？”周玄烬打断她，讥讽道：“萧将军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深夜私入主帅营帐？”
这番话，刻薄至极，将萧晚歌那点少女心思，毫不留情地碾碎在脚下。
萧晚歌哪里受过这等羞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滚出去。”周玄烬吐出三个字，没再看她一眼。
萧晚歌没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放下汤碗，狼狈地跑出帅帐。
帐内重归安静。
周玄烬走到沙盘前，盯着京城的方向，温润的凤眸深处，翻涌病态的占有欲。
昭儿是他的，谁也别想夺走。
“来人！传萧逸！”
萧逸入帐，看到太子神色骇人，心头一凛。
周玄烬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明日一早，兵临城下！”
“告诉东陵王，要么开城结盟，要么......”
“踏平东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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