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姊妹夜话
凤云昭此举，是为了彻底瓦解藩王割据势力，分化并收拢三十万大军的兵权，完成从“叛军”到“正统”的身份转换，为周玄烬登基扫清障碍。
尘埃落定，只余凤云昭、萧逸和莫问尘三人。
莫问尘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又看向凤云昭，对她抱拳鞠躬。
“太子妃算无遗策，在下佩服。莫某就在城墙上守着，若有变故，随时传唤。”
凤云昭微微颔首，“莫先生辛苦了。”
莫问尘策马入城，马蹄声渐远，扬起一路轻尘。
萧逸低声道：“此人......”
“是个聪明人。”凤云昭接过话头，“聪明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走吧。”
凤云昭与萧逸并肩骑马，往军阵方向前行。
萧逸侧过头，看向自幼便聪慧过人的表妹，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艰涩开口。
“太子妃，舍妹她......自幼被父亲和我们宠坏了，行事莽撞，不知深浅。今日在阵前，她不知进退，招惹太子妃......”
凤云昭目不斜视，未立即接话，沉默令人窒息。
萧逸面露愧色，语气近乎哀求，“晚歌她心思单纯，被权势迷了眼。她总觉得，凭着萧家的军功，凭着她那点微末的姿态，便能入得殿下的眼。”
“希望太子妃能看在父亲份上，对她......手下留情。”
萧逸心中像压了块石头，既恼妹妹不知天高地厚，又怪自己无能为力。
凤云昭能感受到，他作为兄长的无奈，自己得安抚好萧逸，他比他妹妹有价值。
凤云昭勒住马，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深潭寒水。
“大表哥多虑了。攀高枝是人之常情，殿下如今这身份，这地位，这容貌，想攀附他的女子，从京城能排到北境，又何止表妹一人？”
萧逸心头一沉。
凤云昭继续道：“可这深宫高墙，从来不是什么善地。表妹那性子，直来直去，藏不住半分心事，怕是活不过三场雪。”
她的话像把柳叶刀，剖开现实。
“等天下大定，我会给表妹寻门好亲事，也算全了本宫与萧家的血脉亲情。也请大表哥多劝劝她，莫再做这些徒劳之功。”
“若等太子殿下亲自出手，那场面，怕是萧家也护不住她。”
提到周玄烬，萧逸想起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太子表面瞧着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实则手段狠辣。
那些在战场上拒不投降的敌军将领，都被悬尸营门。
某次，一个叛变的副将跪地求饶，太子温言安抚，甚至亲手扶他起来，还替他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可转身，就命人将其全家老小发配边疆。
而那名副将，五马分尸。
萧逸低头道：“多谢太子妃提点。萧逸，明白了。”
凤云昭看了眼远处的两道身影，压低声音吩咐：“盯紧东陵王和镇南王，还有他们的亲卫，一个都不许放出军营。”
萧逸会意点头：“末将遵命。”
当两人回到军阵前，气氛变得诡谲。
东陵王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哟，太子妃回来啦？怎么，不去城里等三殿下，反倒贴回咱们军营里了？”
镇南王也语带嘲讽：“就是。方才阵前，太子妃与三殿下一起出城门的姿态，当真是羡煞旁人。”
凤云昭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萧逸，对两人的挑衅置若罔闻，拍了拍骑装上的尘土，才掀起眼帘，扫了两位藩王一眼。
“二位皇叔公，有这闲心管本宫，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后事。毕竟人老了，身子骨脆，这棺材板啊，还是早点备下的好。”
“免得到时候死得太仓促，连个体面的收尸人都没有。”
“你——！”东陵王气得脸色由青转紫，难看至极。
镇南王更是暴跳如雷，刚要发作，却见萧家军齐刷刷上前一步，长枪顿地，给凤云昭撑腰。
东陵王忍下这口气，追问道：“比试呢？太子和三皇子人呢？他们去哪了？”
凤云昭没理他，侧过头，对萧逸下令。
“天色已晚，将士们奔波劳累多日，传令下去，原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说完，转身走向凤夜璃的马车。
凤云昭掀开帘幔，扶着妹妹走下马车，将她带入最中心的主帐。
帐内已烧好炭盆，暖意融融。
“还有月余就要生了，这几日为我奔波，身子可还吃得消？”
凤云昭将妹妹安置在软榻上坐下，为她盖上薄毯，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凤夜璃浅啜一口，回答道：“我没事，有夫君护着。姐姐，等孩子出生，诸事平定......我可能会去阴间生活。”
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凤云昭垂下眼眸，掩去一闪而逝的不舍。
幼时，妹妹总爱跟在自己身后，小姑娘体弱，连只蝴蝶都追不上。转眼便要为人母，还要去那幽冥之地安家。
作为姐姐，她该高兴的。
凤云昭理了理妹妹鬓边的碎发，“那......我们以后还能常常见面吗？”
凤夜璃握住姐姐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我会经常带孩子回来叨扰姐姐！”
姐妹俩正说着，帐外传来剑拔弩张的叫嚣。
“滚开！本王要见凤云昭！”
镇南王的怒吼声穿透帐帘，紧接着是兵刃相击的响动。
凤云昭眼神骤冷，那股温情收敛得干干净净，她安抚妹妹：
“你歇着，我去处理。”
待她离开，苍冥的身影在榻边凝实，抚过凤夜璃担忧地脸颊，语调讥诮。
“放心吧，你姐姐能处理好。能搞定周玄烬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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