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万鬼朝拜
凤云昭与周玄烬刚跑进院子，两道身影自虚空走出，正是鬼帝和梦魇王。
凤云昭冲到榻边，见妹妹痛得汗如雨下，嘴唇都咬出了血，心疼却不知如何是好。
“夜璃......夜璃......”
“姐......”凤夜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剧痛几乎要将她撕碎。
鬼帝苍九宸神色凝重，他抬手，一道属于帝王的鬼力化作结界，笼罩整个月影台，隔绝这股撼动三界的气息。
“这孩子......天生便是鬼中之皇，他的降生，不容任何外力干涉，只能靠他母亲自己。”
这意味着，无论是鬼医的医术，还是苍冥的鬼力，都帮不上任何忙。
凤夜璃必须独自承受这非人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苍冥双目赤红，周身鬼气狂暴翻涌，“她只是个凡人！承受不住的！”
“闭嘴！”梦魇王厉声喝道，“丫头，听外祖说，沉下心神，引导你腹中那股力量，不要抗拒它，顺着它！”
凤夜璃痛得几近昏厥，强行聚起一丝神智，去感知腹中那股蛮横的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生命力，而是一片混沌，是深渊，是能吞噬一切的原始鬼气。
鬼气像一头凶兽，在凤夜璃魂体内横冲直撞。
“啊——！”
鬼医顾不得魂体受创，挣扎着爬起，冲到榻边。
“太子妃，用力！快了，就快了！”
寝殿内，只留下凤云昭、苍冥与鬼医三人。
一个负责接生，一个负责递送巾帕，一个......负责被咬。
苍冥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力，他握紧凤夜璃的手，猩红的眼里全是慌乱。
“小凤凰，我在这！睁开眼看看我！”
凤夜璃被他的声声呼唤，找回一丝神智，剧痛之下，她偏过头，一口咬住苍冥递来的手臂。
“都怪你！”
牙齿嵌入皮肉，苍冥感觉不到痛，用另一只手，擦去凤夜璃脸上的汗水与泪水。
“对，都怪我。你再用力些，把这笔账都算在我身上。”
苍冥扭头冲鬼医嘶吼：“保住小凤凰！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她！”
说完，苍冥双目赤红，又对隆起的腹部怒道：
“小崽子，若敢伤你母亲分毫，本太子定将你......”
话音未落，凤夜璃弓起身子，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苍冥慌了神，连忙改口：“小祖宗，爹错了！你轻些折腾......”
他语无伦次地哄着：“爹给你猎最凶的恶鬼当玩具，把十八层地狱改成你的游乐园......求你快点出来，放过你娘亲......”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痛苦，还有父亲的讨好，狂暴的鬼气开始收敛，甚至化作温和的力量，反哺母体。
鬼气与凤夜璃的魂魄融为一体，共同冲刺。
“哇——！”
啼哭响彻三界，血光冲破结界，京城上空的巨大漩涡中，浮现出奈何桥、忘川河的虚影，无数鬼影自虚空中浮现。
血光过后，一股至纯至净、混沌初开的鬼气，自月影台弥漫开来。
苍冥颤抖着手指，探向凤夜璃的鼻息，她呼吸平稳，只是力竭昏睡过去。
那颗悬到嗓子的心，才落下。
鬼医将婴儿抱起，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一双与苍冥相同的猩红眼眸，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鬼幽将小世子抱到鬼帝与梦魇王面前。
两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域主宰，看到婴儿时，倒吸一口凉气。
婴孩眉心有道金色鬼纹，细看，竟是九幽黄泉的图腾，眼尾自带着三道血痕，周身的混沌鬼气，在后背凝成冠冕虚影。
梦魇王喃喃道：“天生鬼神之相，生而知之。”
京城上空的异象，达到顶峰。
无数鬼影，无论善恶，无论强弱，都朝着皇宫方向，跪地、俯首。
万鬼朝拜。
鬼帝立刻施法，将景象从凡人眼中抹去，只留天色昏暗的表象，否则明日史官笔下，怕是要记一笔“天降灾祸”了。
寝殿内，凤夜璃悠悠转醒，她动了动嘴唇，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孩子......”
苍冥连忙从鬼医手中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到她面前。
凤夜璃轻轻触摸，孩子温热的皮肤，小家伙感应到母亲的召唤，主动抓住母亲的手指。
一股柔和的魂力，顺着指尖，渡入凤夜璃体内，滋养她亏空的身体。
凤夜璃笑了，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就叫他......苍容渊，如何？”
“深渊的渊，希望他心有乾坤，容纳万物。”
苍冥品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他儿子的名字，当有吞天噬地的气魄。
鬼帝和梦魇王也觉得此名甚好。
小家伙身上的混沌鬼气，不适合长久留在人间。
“丫头，你身子弱，需在阳间好生调养。”梦魇王替他们做了决定，“这孩子太招摇，我和你父帝先带他回阴间，安生些。”
凤夜璃自是舍不得，但她明白，这个安排，对孩子，对人间，都好。
鬼帝补充道：“浮屠城都已准备妥当，待你身子大好，回来一家团聚。”
鬼帝抱起自己的宝贝孙子，撕开空间裂缝，踏入无尽虚空。
鬼神之气，如涟漪扩散，席卷整个鬼域。
血魔王，在血海深处，自血莲宝座上睁开眼，舌尖舔过唇角。
“好精纯的鬼气，竟能平息本王的血海。”
魍魉王，居住于瘴气弥漫的魍魉沼泽，他望向帝宫方向，无声地笑了。
幽冥王，在幽冥深渊，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动了动，万千怨魂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是......鬼神降世？”
白骨夫人，阴间唯一的女鬼王，正用指骨描摹眉形，她感应到那股气息，手一顿。
“他......有孙子了？”
白骨夫人摔了笔，起身，召来座下鬼将。
“备驾，本王要去鬼帝宫中，贺喜。”
幽冥九重，以实力为尊。
寻常鬼修历经千年方可称王，阴间鬼王割据一方，而能统御十殿阎罗者，方为鬼帝。
一境之差，天渊之别。
这个刚出生的婴孩，鬼气凌驾于鬼帝之上，是传说中的混沌之气，先天鬼神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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