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事求我？

楚临渊抵达昭阳宫时，凤云昭正在窗前，对着一盆金桂出神。

“属下楚临渊，参见皇后娘娘。”

凤云昭转身，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生辰八字，除此之外，没其他信息。

“去寻此人。”

楚临渊垂首，将那张纸条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他没有多问一个字，皇后娘娘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属下明白。”

“去吧，此事要快，也要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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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周玄烬召见了谢秋霜。

殿内没有旁人，燃着一炉沉水香，烟气袅袅。

谢秋霜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未戴面具，眉宇间少了些许戾气，多了份沉静。

周玄烬说：“朕已命人，将你父兄的遗骸自漠北运回，以王侯之礼，厚葬于京郊皇陵。镇西忠武王，是你父亲的新封号。”

谢秋霜闻言，眼眶倏地红了，她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谢......陛下隆恩！”

父兄终于能魂归故里，不必再做异乡的孤魂野鬼。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起来吧。”周玄烬道：“影卫指挥使的位子，朕给你留着。以后，不必再戴那副乌鸦面具了，朕的影卫，当光明正大。”

谢秋霜站起身，垂首听训。

周玄烬话锋一转，“朕交给你第一件差事，替朕......盯一个人。”

“楚临渊。”

谢秋霜闻言，心头一跳，她知道，楚临渊是替皇后办事的。这么说来，皇上要盯着皇后。

周玄烬凤眸深不见底，“朕想知道，皇后最近，在为何事烦心。”

谢秋霜迟疑了，若非皇后，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陛下让她去监视皇后的亲信，这与背叛何异？

“怎么，不愿？”

“臣......不敢。”

“你不是不敢，是不想。”周玄烬道破她的心思，“朕知道，你感念皇后的恩情。但她那个人，什么都喜欢自己扛，从不肯对朕露出一丝软弱。”

“朕是她的夫君，却总觉得隔着一堵墙。朕不是要监视她，只是想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难处，好在暗中......帮她一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一边是君，一边是恩，君恩大过私情。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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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台。

凤夜璃拿着一本书发呆。

前几日，姐姐偷偷找她借了不少关于阴间鬼族的典籍，还特意嘱咐，不许告诉苍冥。

贵为人间皇后，姐姐要这些书做什么？

唯一的可能，便是与周玄烬有关。或许，与他那半人半鬼，不容于世的体质有关。

“在想什么呢？”苍冥凑过来，将剥好的葡萄喂到凤夜璃嘴边。

凤夜璃张嘴吃了，顺势问道：“夫君，你说......半人半鬼之身，可有法子，能彻底变成人，或是彻底变成鬼？”

苍冥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罢了。”

苍冥想了想，答道：“不可能。阴阳结合，血脉混杂，生而既定，哪能扭转。”

凤夜璃瞧着苍冥，忽然问了句：“夫君，周玄烬是半人半鬼，为何我们的孩子，却是纯血鬼神？”

这个问题，她困惑了许久。

苍冥喂葡萄的动作僵住，眼眸闪躲，支支吾吾半天。

“那......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凤夜璃追问。

母亲是人，父亲是鬼，生出来的孩子，半人半鬼才正常呀。

苍冥理直气壮道：“本太子是鬼域太子，血脉何其尊贵？跟那些寻常鬼物自然不同。否则，本太子何苦寻找九阴绝脉近百年，才找到了你？”

凤夜璃知道，苍冥在糊弄自己，他这副模样，分明是心里藏着秘密，打定主意不肯说。

凤夜璃没再逼问，男人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等她去了阴间，慢慢查，总能查出来，日子还长着呢。

“过几日宫中办桂花宴，我也想参加。”凤夜璃换了个话题。

苍冥一听，见她不再纠缠那个问题，立刻来了精神。

“去，我陪你一起！正好出去转转，本太子也想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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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重阳佳节。

御花园的金桂开得正好，宫人穿梭，在桂花林间摆设案几、蒲团，备上精致的茶点，香醇的桂花酒。

这场桂花宴，明面上是帝后与宗亲臣子同乐，实则是相亲宴。

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家中的适龄子女，全部到场。

少年郎们三五成群，谈论诗词歌赋、射箭比试，像开屏的孔雀。

女眷席上，姑娘们矜持许多，或低头品茶，或窃窃私语，娇羞的笑声像风，拂过桂花枝头，簌簌作响。

凤瑶与凤舒也坐在其中，两人今日都穿了新裁的宫装，一个沉静如水，一个灵动似火，在人群中倒也显眼。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周玄烬牵着凤云昭，帝后并肩，如画中眷侣。

“免礼，今日宫宴，不必拘束。”

花簇密密匝匝，风一过，满园清甜。

凤云昭坐在帝侧，手里捏着一盏桂花酿，目光扫过年轻男女，心思没在花上。

周玄烬偏头凑过来，他今日穿得素净，那与生俱来的金贵，惹得几名贵女红了脸。

“在看什么？”

“在看这满园的姻缘，能不能成上那么一两对。”

此时，远处传来轻微的骚动。

“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凤夜璃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来。她产后，身子尚未完全恢复，略显苍白的面色，反添几分惹人怜爱的病弱之美。

苍冥跟在她身后，隐着身形，只有凤云昭姐妹与周玄烬能看见他。

凤夜璃坐到姐姐身侧，姐妹俩正好可以说说话。

这便苦了苍冥，堂堂鬼域太子，只能像个护卫一样，站在妻子身后。

周玄烬命人搬来一把椅子，不偏不倚，放在自己身侧。

众人诧异，但无人敢议论，皇帝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苍冥知道那椅子是给自己的，无事献殷勤，这周玄烬，肚子里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本太子还能怕他？不坐白不坐。）

苍冥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了座。

“有事求我？”

周玄烬借着举杯的动作，以腹语传音。

“一家人，谈什么求不求的？今日玩得开心。”

苍冥盯着周玄烬的侧脸，这厮，笑得比黄泉路上的彼岸花还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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