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谁更重要?
青虚观。
沈清抵达后第一件事,是给师父检查身体。
守真子被按在藤椅上,不情愿地伸出手腕。
“别诊了,为师硬朗着呢。”
沈清不理他,三指搭脉,眉头渐渐皱起。
“师父,您脉象比两年前虚了不少,是不是又偷偷喝酒?”
守真子别开脸,“就......喝了那么一点点。”
沈清翻出一包药材,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在宫里配的养气丸,每日两粒,饭后服用。酒,从今天起戒掉。”
守真子捧着药包,嘴上嘟囔,“宫里待过就是不一样,以前,为师说什么都是对的,现在学会管人了。”
修罗王规规矩矩坐在沈清下首的石墩上。
守真子用眼角余光瞄他,堂堂修罗王,血狱深渊的主人,坐在小石墩上,膝盖都快顶到下巴,还一脸理所当然。
道家讲因果轮回,或许这便是红尘中最难得的——真一不二,任它百世轮转,情之所钟,跨越三生,终会循着那道看不见的缘线,再次相会。
(痴儿啊,你这一世总算没白活。)
午后,沈清带修罗王逛道观,两人穿过竹林,沿着石阶往山上走。
“这棵槐树是我五岁时种的,师父说种树养心性。我天天浇水,浇了三个月,差点给淹死。”
沈清指着一棵歪脖子槐树,笑得眉眼弯弯。
那棵树长得歪歪扭扭,却枝繁叶茂。
“后来呢?”修罗王问。
“后来师父不让我浇水,说树跟人一样,管太多反而长不好。我就不管它了,它倒越长越壮。”
再往上走,是一片药圃,比宫里的大,沿着山坡层层铺开。
“这些药材都是我从山里移栽的。”沈清蹲下身,拨开一丛草叶,露出细嫩的苗,“这株是天南星,有毒,但炮制得当,可以祛风止痉。”
修罗王跟着蹲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
沈清絮絮叨叨,讲解每味药的来历和用途。
修罗王没插嘴,听得认真,他很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每分每秒。
傍晚,沈清在灶房做饭,修罗王帮她烧火,两人配合默契。
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清淡素净。
饭后,修罗王去井边洗碗,月光撒落,碎成一片银白。
沈清抬头望向满天星子,“小罗子,你家在哪儿?”
修罗王顿了顿,“很远。”
“有多远?”
“远到......跨过忘川河。”
沈清以为他不想提及家乡,随意糊弄的一句话,笑道:
“那岂不是比阴间还远?”
“嗯......跟阴间一样远。”修罗王轻声回答:“对我而言,家,就是你所在的地方。”
沈清微愣,以为他想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当差。
“你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哪能我说了算?”
“只要你愿意,我哪里都不去。”
就算她不愿意,他也绝不放手。
沈清只当是句玩笑话,没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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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青虚观后山。
守真子盘腿坐在崖边的老松下,面前摆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
修罗王在对面坐下,“十九年了。当年你折损半条命,强开阴阳路,送她轮回,这笔账,是我欠你的。”
守真子抬眼,老道士的目光并不浑浊,苍老的皮囊下,精光内敛。
“你来找我,不单是为了道谢吧?”
修罗王问出憋了许久的疑惑,“她死的那晚,究竟怎么回事?”
山风灌入松林,呜呜作响。
守真子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崖边,眺望山下星星灯火。
“拓跋雪死之前,我收到师兄来信,就是前任钦天监监正。他托我,在将星陨落之夜,去救拓跋雪的魂魄。”
“我赶到乱葬岗时,三个龙虎山道士,正布灭魂阵。那丫头的魂魄被铁链锁着,快被打散。”
听到这,修罗王隐藏的鬼气破体而出。
“龙虎山......”
“你不用想着报仇了。”守真子知道修罗王想干什么,“那三个牛鼻子,当晚就被老道打伤,没多久,周淮琰派人将他们灭口了。”
山风骤烈,吹得松针簌簌落下。
守真子捻须轻叹:“前世种种如云烟,那丫头选择忘却前尘,便是要重新活过。你既寻到她,何苦执着往事?”
修罗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这一世,他要她平安喜乐。
“道长大恩,修罗铭记。”修罗王极为郑重地行礼。
守真子摆摆手,踩着月光,佝偻着身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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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月影台。
凤夜璃坐在桌案前,桌上铺满帖子、名册和各色花笺。
诗会定在五日后,地点选在漱玉园,这是皇家别苑,规模不大,胜在精致。
凤夜璃拟了宾客名单,又逐一核对各家闺秀的家世、品貌,连座次安排都画了三版。
苍冥在隔壁将儿子哄睡,回来时,见自家媳妇埋在纸堆里,头也不抬。
“小凤凰,都亥时了。”
“嗯,你先睡。”
苍冥走到桌前,拿起一张帖子,上面写着:
【吏部侍郎嫡女李氏,年十六,擅琴棋。】
另一张写着:【翰林学士之孙女,年十五,工书画。】
“星河才十六,又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至于你这么操心?”
“你懂什么,好姑娘都是要提前相看的。”
苍冥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本太子问你个问题。”
“问。”
“你夫君重要,还是你弟弟重要?”
凤夜璃笔尖停顿,抬头见苍冥一脸正经,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想了想,说:
“你重要,但弟弟的诗会更重要。”
“凤夜璃,你再说一遍!”
凤夜璃搁下笔,“诗会五日后就办,宾客帖子还没发完,宴席菜单刚定,场地布置还要抽空去看......”
话还没说完,苍冥已瞬移到她身后,将凤夜璃拦腰抱起。
“夫人既然这么忙,为夫只好亲自来讨要关心了。”
“放我下来!这些帖子明日就要发出去。”
凤夜璃惊呼间,已被带至床上,压入锦被。
苍冥单手解开衣带,露出精壮的胸膛,俯身咬住她耳垂,声音沙哑。
“整整两日,你跟本太子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有你这样对夫君的吗?!”
凤夜璃刚要反驳,就被炙热的吻封住红唇,衣襟也被挑开,一道鬼气化作细绳,将她手腕缚在床头。
挣扎间,衣襟滑落,雪白的肌肤莹润光泽。
苍冥眸色暗沉,“夫人可知,这两日为夫是如何熬过来的?”
“你......嗯......轻点......”凤夜璃的声音又娇又软。
苍冥的回答听不真切,大约是“不行”两个字。
青丝纠缠,锦被起伏。
弟弟的诗会,只好明天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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